初守停留的时间越长,她的法力跟神魂耗损便越大。
何况这一回,不是去一个地方,也不是三两句话那么简单。
她在以一己之力,扭转整个战局,原本是北蛮人势如破竹、势在必得全胜般的战事,生生地改变了。
在撑不住之前,她拼了最后一丝气力把初守唤回。
若不然,他的神魂将不知坠向何方。
一口血涌上喉头,夏楝死死忍住,唇角依旧渗出一抹血渍。
起初还能听到殿内众人急促的嚷叫,慢慢地,神魂便浸入了黑暗中。
当夏楝再度醒来,身处无边的黑暗之渊。
她抬头,头顶不见一丝光亮,低头,脚下是无边的深渊,试着动了动步子,似乎有黑粼粼的水光。
“这是哪里……”夏楝恍惚。
耳畔传来低低的笑声。
夏楝蓦地回头,却见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虚影。
她屏住呼吸。
虚影静静地立在那里,注视着她,沉沉道:“你还是那样啊……总是会忍不住心软。”
夏楝定定地望着他,此刻,神智稍微有些恢复,她记得自己是在初守回归之后晕厥了。
“是你?”还是没忍住开了口,哪怕心里知道,这不是真的。
这也许……是她昏迷之中的幻觉,又或者,只是她的心魔。
那人微微抬头,没有光,但他的面容却一寸一寸清晰,黄渊止向着夏楝笑道:“瞧,我们还是重逢了。”
夏楝不语。
渊止道:“就算你解除了魂契,断绝了我找寻你的法子,但我们还是见到了。”
夏楝道:“我不知道你居然……”她自是个寡言的人,更加不擅长解释,难得的,她向跟这个人解释,哪怕他可能只是自己的心魔。
黄渊止道:“你知道的,你该知道的……我不是那种习惯轻易放手的,只要有一丝机会,哪怕是逆天,我也要握住……”
他一步一步走到夏楝的跟前,低头笑道:“珑玄,兜兜转转,你还是我的……”
夏楝眉头微蹙,隐隐不安:“你想干什么?”
渊止伸手,慢慢地将她拥入怀中:“我想干什么……我想……”
他的身体跟无边的黑暗融为一体,将夏楝紧紧地裹在其中,她无法挣脱,就仿佛渊止无处不在,耳畔全是他低低的笑声,湿冷的气息喷在颈间。
夏楝心悸,奋力挣脱,又被黑影幻化的触手擒住。
“渊止……停手!渊止……”
似真似幻,像是先前被初守以梦境纠缠,如今那种感觉加倍袭来,但主角却换成了渊止。
若说先前被初守袭扰,夏楝还能撑住,但渊止是她心中之魔,她又如何驱除,他的气息如湿冷的雨点落在身上,仿佛神智都被一寸寸地蚕食吞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