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初守说出那句执戟谶语之时,监天司中,沈监正望着星图上某处骤然亮起的光芒,不由一笑。
“看样子,不必我等操心了。”
沈翊离开观星阁,缓步进了自己的云室。
走到书架旁边,打开静室。
他向来闭关都在这斗室之中,无人敢入,无人打扰。
而此时安静的室内,别无长物,只一个蒲团,一张矮桌而已。
光溜溜的四壁,亦无任何装饰。
只在沈监正迈步入内之后,左侧的墙壁上,显出两幅挂画。
其中一副,俨然正是初守之前毁损的那两尊雕像——此处的显然是原图,因为在上面,天官珑玄跟执戟黄渊止的相貌,栩栩如生,身上衣物佩剑金印等,颜色鲜明,比外间那两尊雕像看着更加生动鲜活,就如同画中人正向着自己飘来一般。
沈翊的目光从珑玄跟渊止的面上慢慢地挪开,看向另外一副。
那画中的,是个女子。
并没有任何装饰的女子,散着长发,披着简单的宽绰道袍,素锦裙摆如花般散迤,双足着软缎子团鞋。
虽无刻意装扮,却难掩天生高贵曼丽。
她的唇边带着三分笑意,眼底却有无限清愁。
看着就如同是巫山神女新起时候,并未梳妆,曼妙慵懒。
假如太叔泗在这里,必定会看出,这两幅画的笔触细腻,风格相似,竟是出自一人之手。
而且细看此女眉眼,倒有几分肖似皇帝。
沈翊的目光停留在女子的面上,双眼中头一次流露出类似孺慕的神色。
久久矗立,沈监正才轻声说道:“兴许,这也算是如你所愿了吧……”
雪下了一夜,次日,天便放晴。
大街上满是扫雪的人,熙熙攘攘,时而说笑,颇为热闹。
将军府的众人也起了大早,里里外外开始打扫。
正热火朝天,辰时过半,长街上来了一顶轿子。
前后各四人抬着的一顶大轿,看着有几分眼熟,门房见了,忙入内禀告初守。
初守迎出来,才出仪门,就见有人从门口走了进内,两名内侍官随行,中间一人,斯文俊秀,天生雅贵,正是廖寻。
百将眼睛一亮,笑道:“廖叔,您大好了?”
廖寻扶着内侍的手向前,不疾不徐,显然正恢复中,脸色仍缺些红润,但精神不错。
初守来到身旁,接替那内侍将廖寻扶住,道:“您这是从宫内出来?”
“是……不放心,便顺道先过来看看。”廖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