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叔泗扬首,无声地笑了笑:“你这是玩笑话?那按照你的玩笑,渊止又是……何人?”
夏楝道:“你不是已经知道了么?”
太叔泗注视着她的双眼,看到她幽黑的眸子里微微闪烁的光芒,仿佛有个小人儿在那光影中闪烁跳跃。
这是玩笑话么,不……有多少真心话是借着玩笑说出口的。
两人相对之间,太叔泗只觉着脚下微微一震,头有些发晕。
他站住脚,面露诧异之色,看向夏楝,旋即又掐手指。
夏楝转头看向东北方向,却见雪夜之中,遥遥地北方,仿佛有一抹极淡的红光,看不仔细的话,还以为是什么灯笼火光。
而太叔泗放下手,他道:“中洛府……地动了?”声音如梦似幻,竟不敢信。
中洛府乃是赵王封地,地处古祥州,中洛属于古祥州之中心,从来风调雨顺,州富民丰,极少有灾难发生。
如今前一会儿,中洛府的天官跟执戟才陨落,这么快,中洛府就地动了?
太叔泗惊讶之余,感受到一丝不同寻常,对夏楝道:“此事怕是有异。我要即刻回监天司。”他说了这句,鬼使神差地加上一句:“紫君可要跟我一同去看看?”
太叔泗本并没抱什么太大期望,谁知话音刚落,夏楝道:“也可。”
司监略觉意外,却自求之不得。
夏楝对那小丫鬟交代了几句,跟太叔泗出了将军府门口。
正欲施展言出法随,直接到监天司,却听到身后脚步声响,速度很快。
夏楝跟太叔泗回头,却听见是初守的声音大叫:“夏楝!”
一道身影自仪门内冲了出来,大概是雪太滑,又或者是他赶的太快身形不稳,竟几乎摔倒。
有几个仆从看见,着急想要扶住,他却又站住了,只顾抬头。
遥遥地,门内门外,目光相对的刹那。
“夏楝!你!”初守厉声,有些惊慌,愤怒,还有些因怕失去而来的恐惧。
太叔泗看了眼夏楝,却见她凝视着初守,一言不发。
司监垂眸,默默地往旁边退开了半步。
初守几个起落,已经冲了过来,一把拉住她:“你不是说不走么?为何又要走,为何你又骗我?”
他没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要用“又”。
他来的急,呼呼地喘着气,双眼亮晶晶地望着她,那种担忧、委屈,焦急……以及那叫人无法承受的深情,仿佛要流溢出来。
雪落在他的发端,打湿他的额头,浸润他的眉眼。
那水盈盈的光芒仿佛也倒影入了夏楝的双眼。
心底一直坚守的那道长堤,仿佛在瞬间被什么击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