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藏在树上的那残魂,也跟着骚动起来:“是她,妖怪!快杀妖怪,保护父皇!”
皇帝本来正为那个声音神思恍惚,猛地听见这残魂的话,身躯巨震,叫道:“耀儿,是你么?真的是你么耀儿?”他踉跄上前,张开双手想要靠近。
太叔泗叫道:“陛下不可……”
只见那残魂身上黑气复又大涨,竟是向着皇帝扑来:“杀……妖怪……”
皇帝躲避不及,太叔泗只得施法阵,先将皇帝护住。
另一边的太子兀自怔怔的,眼见那黑气将太子吞噬,夏楝道:“我有迷魂招不得,雄鸡一唱天下白……道域,开!”
眼前的场景蓦地凝滞。
黑雾不再侵袭,仿佛被定住了一般,太子黄泽却不受影响。
黄泽起初还有些张皇失措,此时察觉自己无碍,他慢慢地恢复镇定,望向前方的树妖。
刚才皇帝那一句呼唤,太子也听见了,近距离望着树妖,看着他被黑气侵袭的脸,虽然黄泽不知道自己父王是什么模样,但那股骨血天性,是改不了的。
“父王,真的是你!儿臣在此,你看看我呀……”黄泽扑上去,手抚着树妖的脸,泪如雨下。
他打出生,就没见过赵王,只从别人的只言片语中得知,赵王生性宽仁忠孝,是个好人。
皇帝对黄泽寄予厚望,从小抚养,也算是万千宠爱。
但对于黄泽而言,赵王的死是谜团,也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利剑,他想念父王,怀疑他的死,也担忧自己的将来,暗中猜疑着皇帝,他的体弱或许是天生的,但怯弱的性子却是后天而成。
直到皇帝点了廖寻为他的老师,廖寻性情宽和,跟赵王极为相似,廖寻的存在,如同父兄一般,填补了太子心头空缺,黄泽一向对他极为依赖,甚至比对皇帝还要重信亲近,如此移情之下,太子的心结才未成心魔。
此时察觉这残魂便是赵王,太子全无惧怕,只想一见。
就仿佛是襁褓中的婴孩儿,声声呼唤,泪落纷纷。
而原本被黑气笼罩的赵王残魂,在太子的召唤之下,黑气逐渐淡开,原本有些狰狞的脸也慢慢恢复如常。
他的眼眸出现几分清明,口中喃喃:“是……沐儿么?”
太子泪珠滚落,道:“是泽儿,父王,我是泽儿……”
“泽儿?”赵王凝视着他:“泽儿长这么大了?”
黄泽哭起来,跪倒在地,抱着他的腿。
皇帝在旁看到这里,唤道:“耀儿?”
赵王抬头,看向皇帝,眼中先是闪过一道惊慌:“妖怪……父皇……”
从他只言片语中,皇帝已经明白过来,眼中泪也随着滚落,说道:“耀儿,你不用担心,这里没有什么妖怪了,父皇也好好的……”
赵王定神:“父皇……”
皇帝道:“耀儿你看,这是监天司的太叔司监,还有夏天官都在,父皇无碍,泽儿也无碍……我们都无碍。你不用害怕,不用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