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多年前杨宗主见到的那个仙人,跟十多年前廖寻遇到的那个少女,难道都是……夏楝?
他无法相信。
堂下这般安静,直到杨宗主把那碗面吃的干干净净,他才重又看向夏楝道:“所以,你是不是该回答我,我真的做错了么?”
夏楝说道:“你心里已经知道了答案。”
杨宗主的嘴角颤动,似乎要笑:“廖寻……比我幸运,他竟然真的找到了你,也幸亏我当时……没有杀他。”
初守一惊。
杨宗主又道:“而我,非但没有成功,反而铸成大错,无法回头,甚至差点……害了你。”眼中有水光闪烁,老人道:“可笑么?我以为我要坚持的足够久,才会见到你,可没想到,你要的不是这个。”
这次夏楝垂眸:“这也不是你的错,你只是按照你的心意,做了你力所能及的。”
“我想问最后一个问题。”
“你说。”
“为了我,值得么?”
太叔泗手中还拎着那块桂花糕,糕点酥软,半截掉在了衣裳上,他却未曾察觉。
初守屏住呼吸,看着夏楝。
从未觉着这二三息的时间,会有如此漫长,就仿佛穿越了一个老人二三百年的时光。
夏楝道:“值得。”
杨宗主仰头,哈地笑了起来。
一线泪光,从他的眼角滑落,斜入如雪的鬓角。
他睁着眼睛,看向屋顶,屋顶上悬挂着灵气水晶球。烁烁发光,如同粲星。
“小子你过来……”杨宗主忽然喝道。
初守一怔,却见夏楝点头。
他起身走到杨宗主身旁,老人没有看他,只是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渊止,是我欠你……”似是而非的一声。
金色的灵力从杨宗主的掌心向着初守身上蜿蜒,他只觉着诧异,想要挣脱,又忍住。
半晌,杨宗主陡然松手,身子颓然靠在了椅背上。
他向后仰着头,眼睛朝上,望着发光的水晶球:“天黑的……真快啊。”
杨宗主的声音逐渐变得很低,很轻,像是一阵风送过来的。
“我真想,再看一次落日……”
他见过二百三十四年零两个月的落日,却没有一次比得上那天,那样美。
那天他坐在自家屋门前,望着门外落日,身后是弟弟妹妹热热闹闹的吵嚷声,以及母亲无奈又温和的呵斥,父亲爽朗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