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两个弟子靠在门边上,摆出站立垂头的姿势,喃喃道:“不过如此。”
其实能在丹堂当差的,也算是半步修行者了,自然有些法术神通傍身,但就算是真正的修行者,也挡不住突然的一击,毕竟他们还都是肉身凡胎,若是早有防备,初守自不会轻易得手,奈何全无防范。
初百将推开丹堂的门,扑面一股异样药香。
他不知道自己进到了何等重要的地方,只顾四处打量,却见中间一座半人高的炉子,外间许多镌刻花纹,甚是古朴,上前摸了摸,竟是微温的。
早扫见架子上放着许多瓶瓶罐罐,初守跳到跟前,见有的贴着“补魂”,有的是“炼魄”,还有的竟是“长生”。
初守拿起那个“长生”,打开盖子,略觉失望,里头只有三颗丹药,他闻了闻:“真的假的,还是这伙人招摇撞骗的?”可闻着气味儿并无不妥,“要不要尝尝。”
心念一动,把三颗药倒出来揣入怀中,又去看别的,其他几个罐子里的药却多,最多的是“炼魄”跟“聚精”,各自约略十几颗,初守取了一颗“炼魄”放进嘴里,咂了咂,并无异味,正欲咀嚼,那药却化开,直接滚入喉咙,把初守吓了一跳。
他屏息静气感觉了一下,身上也没有异样:“不会是假药吧,不管如何好歹来了这一趟,可不能空手而归。”
当下快手快脚地把架子上的罐子都倒的一空,怀中已然塞不下了,索性撕下里衣一角,充做个帕子,把那些药都结结实实地包了起来,系在腰间。
干完了正要走,忽然想:“我拿了他们这些东西,万一给发现了,必定恼羞成怒不跟我甘休……”
此刻他的脑子转的倒是快,立刻想到了个瞒天过海的法子,望着旁边炼丹炉里许多丹灰,初守便过去捞了几把,捏的实了,又自铜盆中点上几滴水,眼看成形了,在掌心里搓团了一阵,看起来乌黑油亮,有几分丹药的样子了。
他如法炮制,动作逐渐熟练,很快搓了十几颗丹药,挨个儿罐子里都放的差不多。
末了拍了拍手,叹道:“我可真是个实在的好人,若是那种居心不良的,当场给你撒上一泡,和在丹药里,难道你会发觉?不要太感激爷爷了。”
只是干的略觉疲乏,突然想起有一种红色的叫做“聚精”,这不是对症下药了么?赶紧自怀中掏了掏,拿出两颗扔进嘴里。
吃过了之后,果真觉着精神一振,初守笑道:“这擎云山的人还真有几分本事,至少炼的丹药是有些真材实料的。”
正要撤退,外头有脚步声响,初守凛然,急忙闪身到了门边。
只听外头有人说道:“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叫你们看门,你们睡着了不成?留神师祖惩罚……”
初守本欲冲出去,可他耳朵灵,听出来的不止两三人,要一气拿下却有些困难,只能静观其变。
其中一个又喝道:“师祖吩咐叫把新炼的丹药送过去……你们还不开门?”
终于发现两个门童的异常:“不好!”
两扇门霍然被推开的瞬间,有人入内。
初守却更快,手起砍翻了一个,又一脚踹飞身后者,还有三人目瞪口呆,没来得及反应,初守一阵风似的撞开众人,已经闯了出去。
直到将出了丹堂,外头才传来呼喝声:“有人闯入!快快缉拿!”
初百将不敢停留,一路出了丹器堂,见外头的人兀自不知,他放慢脚步,正寻思间,身后有人喝道:“是他,快些拿下!”
回头一看,身后两个弟子已经追了过来,初守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暴露,当下不顾掩藏身形,纵身跃起,一路且杀且走。
起先他能不费吹灰之力混入山中,皆是因为擎云山对凡人提防甚微,他又是突袭得手,如今惊动山中众人,即刻派了执法堂来追,这些人却都是好手,且有神通法术,防不胜防,却是棘手。
对了几个照面,初守顿觉束手束脚,对方的符箓,法器,咒法,法术,诸如此类的手段他都曾经在夏楝身上见识过,心想万一这些家伙都如夏楝一般能耐,那他还混什么?
交战中,初百将甚是谨慎,眼见对面张手,一击火球法术射出,初百将骇然,赶忙躲闪,那火球击中身后巨石,巨石虽纹丝不动,却多了一抹被烧过的黑痕。
初守暗暗心惊,又有一个执法堂之人口中念诀,祭起一把飞剑,冲着自己追来。初守因为要隐藏行迹,并未带偃月宝刀,仓促中躲了几躲,那飞剑紧追自己不放,他念道:“奇了怪了,难道这飞剑跟阿莱一样会闻味儿?”
他自然不知道自己进过丹堂,丹堂之中自设有追踪法器,已经锁定了他。
此刻前方又有人堵截过来,后面执法堂弟子穷追不舍,初守心想:“万一不小心被他们抓到,这些丹药不是白拿了。”当下探手入包袱抓了一把,不论是什么,塞进嘴里,当下精神大震,赤手空拳冲上前,犹如疯虎一般,把前方堵截的众人一通乱打,竟然生生地给他打出一条路。
正在此时,身后一股杀气逼来,初守反应敏捷,抓了一个弟子往身后一抛,只听惨叫声响,而后是有个声音低低道:“你疯了?老祖有命要活的……”
另一人道:“这混账竟然会混入丹堂,谁知道他做了什么,不杀了他,怎么向老祖交差?左右都是死,我索性先杀了他……”
初守靠在一块石头上,又抓了一把丹药,笑道:“孙子,你瞧这是什么,你敢杀爷爷,爷爷给你全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