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有此理!”夜红袖怒发冲冠:“好卑鄙无耻的做派!”
她骂了一句,又冷然地看着太叔泗道:“你就这么乖乖地听从他们的安排?擎云山既然如此难缠,夏天官一人可行?若她有危险……”
太叔泗对她做了个手势,道:“你当紫君会不晓得么?哪里这么凑巧,先是谢执事又是我,偏偏是快到擎云山的时候纷纷离开了。她那样的人物只怕早有预料,临别之时她特意说我们会很快相见……恐怕也是让我在知道真相后安心行事。”
夜红袖满面不忿,道:“我跟夏天官相处不久,但只看她在定安城的所作所为,手段何其高明,且又都是利国利民的行止。监天司那些人难道就不知道她是个极难得的?就这么放心让她一人去涉险?别忘了她的年纪还那样小!那些自诩高位的老家伙脸都不要了么?”
太叔泗沉声道:“罢了,稍安勿躁,既然一切已经如此,我们如今所做的就是尽快处置了槐县的事,然后再赶往擎云山,若紫君无碍也就罢了,若是有碍,我纵然拼了这条性命,也要把那山翻过来。”
夜红袖哼道:“……还有监天司里,也不能放过。”
太叔泗看她摩拳擦掌,笑道:“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倒是巴不得要去干一场似的。”
夜红袖道:“那还有什么可说的,人家的算盘都打到我们脸上来了,我们还默不做声呢。”
太叔泗忽然说道:“你让我想到一个人,你们的脾气该会很相合。”
“什么人?”
“一个同样似你这么一言不合就要动手、而不讨喜的家伙。”
太叔泗答了这句,手托着腮,蓦地想起夏楝昨夜跟自己说的葭县的事情,如果不是公务在身,他真想亲自赶往葭县看看究竟。
倒是不知道那个家伙如今到了何处,算算应该已经回了北关大营了吧……
不知为何,一想到此人,竟仍是有些心神不宁。
夜红袖询问太叔泗要不要当面质问谢执事,给他一个没脸。
太叔泗道:“大可不必,何况就算惊动了他又能怎地,若擎云山的人没打好谱的话,就算他上了山,也只能当人家的口中食。何必又去节外生枝。”
他们随意吃了些东西,算了钱下楼而去。
不妨那边儿谢执事正满面颓丧地开门,正瞧见夜红袖一角衣袖,谢执事追了两步,却又如害怕相见似的急忙刹住脚。
谢执事站在楼梯口,听着外头小二说道:“两位慢走。”
他呆站了许久,肩头一沉,无奈地叹了口气。
擎云山脚下。
马车才驶入山脚地界,夏楝便察觉到有一股无形的威压。
原本白惟还在同她说话,此时竟有些受不得,说道:“主人要留心,这擎云山果真有些门道,这想必是他们护山大阵的气息。”
夏楝道:“你且先去玉龙洞天之中休养,待需要了再叫你。”
白惟答应,夏楝便将他收入了玉龙之内。
珍娘掀开车帘,正打量外头的光景,却听见孩童的哭声,撕心裂肺。
她循声看去,见路边上,几个男子立着,为首那个手中拿着皮鞭,正在抽打地上的两个人,那竟是两个孩童,大些的扑在小孩儿身上,一边儿哭叫道:“别打了,真不是我们偷的,是好心哥哥给的!”
那拿着鞭子的指着骂道:“好个刁钻欠打的小贼头,当面扯谎,这世道,什么财大气粗的人会把这么多钱给你们?且还连带着钱袋子……必定是你趁人不注意不知哪里偷来的!还敢犟嘴!再不说便打死!”
珍娘跳下马车喝道:“还不住手!”
那人正要挥鞭子,闻言抬头,猛地见是个美貌的小娘子,顿时笑起来:“哦,这是哪里来的女神仙……敢自是去山上朝拜的?”
珍娘说道:“你为什么要打他们,还下这样的狠手。”她快步奔到孩童身旁,将他们扶住,却见大的身上已经有了几道伤痕,那本就单薄的衣裳都被抽碎了,露出底下肌肤,皮开肉绽。
那人嬉皮笑脸道:“女神仙有所不知,这两个不学好,专门偷人东西,败坏我们擎云山的名头,所以我要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记着。”
那大点儿的孩子擦着眼泪分辩道:“真不是偷的,是哥哥给的。”
小点儿的那个仿佛吓呆了,浑身发抖,两只乌溜溜地眼睛噙着泪,满是恐惧。
“还敢狡辩!”拿鞭子的人上前一步,似还要动手。
珍娘张开双手挡在他们跟前,怒道:“你没听见他们说的?我看你才是居心不良!对孩子下这样毒手!”
那人冷笑道:“我同你好好说话,你可别对爷爷如此无礼……就算你是去山上朝拜的,惹恼了我,叫你连山门都摸不着……”
珍娘道:“你想怎么样?”
那人舔了舔嘴唇,看了眼珍娘身后的马车,对身旁两个人使了个眼色。
那两人便道:“车中的人为何不露面,告诉你们,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上我们擎云山朝拜仙师的,须让我们先过过眼……”说话间两人上前,就要伸手推开车门。
正在此时,一道人影从马车中掠了出来,他双脚落地,还打了个踉跄,低头看向自己身上,似乎有些不习惯。
车外的两人吓了一跳:“什么人!”
落地的那人抬头,却正是温宫寒,他的目光在珍娘、小孩儿,以及那作威作福的三人身上掠过,终于冷哼了声,抬手啪啪两记耳光,先把近身的那两人扇飞,然后大步走向那持鞭人。
拿鞭子的那人见势不妙,道:“你是何人,我可是擎云山的仙长们钦定的管理这片药田的把头,你别乱来……否则山上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