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求宗主慈悲,拯救苍生,我们愿献出一切。”
“我自是想要拯救你们,可是有人不愿意……”那青年却睁开眼睛,猛地回头,一双阴鸷眸子看向初守,喝道:“朝廷的鹰犬,妒恨我说了实话……他们不管葭县的死活,却不愿意有人站出来做救世者,他们是要逼所有人赴死……”
地上的百姓们随着青年所指的方向回头,无数目光都投向初守。
初守没料到这青年会来这么一招,要比拳脚比刀法,他不惧任何人,但是面对这些平民百姓,却实在是为难了他。
“他这是在胡说八道!”初守气沉丹田,大吼了声:“你们不要信这些鬼话!”
那些百姓们的眼神中却带着憎恨跟愤怒,都瞪着初守,显然是已经被这灵虚宗的宗主洗脑过甚了。
靠近初守的几人蠢蠢欲动,向着他吼道:“滚出去!滚出去!”
而在外间,也传来同样鼓噪的声音,原先那些在初守闯入时候纷纷躲开的百姓们,也被煽动的闯入进来。
此时,有几道身影从人群中奋力挤了出来,正是陆二、石捕快跟程荒几人,阿莱也自人群中钻了出来。
陆二跟石捕快试图让众人镇定,但百姓们已经失去理智,原来因为城门关闭,加上城中患病者快速增加,店铺里的药都供不应求,一些百姓自然是慌了。
灵虚宗仿佛成了他们最后的救命稻草,此起彼伏的哀求声音,愤怒声响,夹杂不一。
陆二靠近程荒,低声道:“这人名唤王剡,原先是个不得志的书生,不知遇到怎样的际遇,竟给他有了神通,咸鱼翻身如今竟成了灵虚宗的宗主。”
石捕快面色郁郁,叹气道:“这原本就是个势利小人,先前读书时候就经常做些不入流的事,被我捉到过几次。”
陆二恍然道:“怪不得这几个月来你如此倒霉,难不成是王剡的报复?不对,按照这小子的性子,假如要报复,你恐怕至少要掉半条命。”
石捕快摇头苦笑道:“他的确说过这话。不过他的原话是……”
——“我会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最后都跪在我的脚下,到时候你们才知道谁才是高高在上的神。”
也许正是因为这个,这王剡才没有对他下杀手,不然只凭着对付苏子白的那手段,石捕快就算有一百条命也不够用的。
灵虚宗的那宗主王剡也看见了石捕快等人的到来,他却分毫不惧,反而张扬地指着众人道:“尔等若想得上天饶恕,便跪在此地诚心恳求。”
陆二忙谄媚道:“我们不是自愿来的,是这些军爷押我们来的。”
石捕快瞪向他。
陆二小声道:“岂不闻好汉不吃眼前亏?我这是能屈能伸。保住性命再说。”
王剡淡淡道:“你是个识趣的人,否则,先前那逃出去的武夫,就是例子……”
他显然还不知道苏子白已经得了灵药。
程荒借着这个功夫,悄悄地把苏子被救之事告诉了初守。
初守大大地松了口气,不再如之前一般焦急,他呵呵一笑,道:“是么?真有什么上天惩罚?我却不信,如果有,你叫他来罚我试试。”
程荒听的着急,赶忙拉拉他:“百将!”先前苏子白的惨状程荒可是亲眼目睹的,万一这青年真有什么邪术,他可没法儿想象初守也变成那个样子,纵然有个闪失也不成。
王剡眯起眼睛:“你?”
初守泰然自若地道:“不错,就是我,如今面对面的,倒要看看你是如何当面捣鬼。”
青年阴鸷的目光里流淌着恶意:“好,既然你这样要求了,看你也是这些人之中为首的,那便就是你了。”王剡注视着初守,手指一点:“至于你要承受何种惩罚么……”
满堂的人鸦雀无声,都紧张的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初守却满不在乎地笑道:“怎么,我还可以挑选么?”
王剡望着他极为俊朗的脸,如此难得的精练体魄,且年纪轻轻,竟然已经是北关百将。
跟自己相比,简直就是人中龙凤跟地底病鼠的区别。
眼中掠过一丝嫉妒,王剡咬牙说道:“尔这武夫,如此冥顽不灵,可见是兽性未退,便罚你……兽首人身,人人憎恶……”他嘴角含着讥讽的笑,觉着自己想到一个绝世妙计。
“吓我一跳。”谁知初守听了非但不怕,反而越发哈哈大笑起来:“老子还以为是怎样呢,倒是让人意外,好啊,我就在此地不动,有什么伎俩你只管来,我倒是想看看是不是真的会……”
他未说完,只听程荒慌张叫道:“百将!”
初守一愣,对上程荒的目光,同时也看清楚周围人望着他的眼神都变得极其古怪。
原本靠近的那些百姓更是纷纷后退,眼中透出惊恐之色。
初守自己才察觉到异样,头上好像很不舒服。
他后知后觉,抬手摸向自己的脸,似乎……哪里不同了……他的手顺着探上去,毛茸茸,脸颊,鼻子,眼睛,还有……耳朵。
耳朵竟然是在头顶上,硕大的两只耳朵,摸着甚至有些弹性,触感就仿佛阿莱的耳朵。
地上的阿莱半蹲着,此刻歪头,发出“嗯”地一声响,仿佛疑惑。
初百将咽了口唾沫:不是吧,这厮是真的?
他不知道自己变成了什么样子。
但也没有人察觉,就连灵虚宗的宗主王剡本人,眼中都透出了惊异之色。
原本王剡是想让初守当着众人的面大大地出一次丑,所以才想让他变成兽首之状,那自然得是最丑陋,最惹人恐惧憎恶的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