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势肉眼可见地难控,空气?中燃烧物的刺鼻气?味越来越重,刚才楼外人群的叫嚷还在耳边——“消防车被挡住了,一时过不来……”
迟洄吞咽了一下干燥的喉咙。
他忽然意识到,或许,这是个机会。
他独占漆许的机会。
然而就在他生?出这些晦暗心思之时,一滴水落在了他的手腕上?。
明明很轻,却砸得?他身心一颤。
迟洄抬眼看向漆许。
就见漆许拿着手机,颤着手试图拨打求救电话。
他的脸上?混合着烟灰和泪痕,明明声音都哽咽了,明明眼角的泪水还在不断滚落,却仍旧努力维持冷静:“得?、找人去,帮他们。”
从江应深那里共享来的记忆碎片,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浮现。
漆许无?数次证明,他不做选择。
他不会放弃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于是,迟洄最终做了个他自己都不理解的决定。
——“他们在哪?”
当?然,要说完全?不计前嫌是不可能的,迟洄掐着谢呈衍受伤的胳膊,暗暗使了点力。
要不是为了漆许,他真的恨不得?把这个长八百个黑心眼的人生?吞活剥了。
“先离开。”江应深江应深看了一眼四周。火势已经从宴会厅向走廊蔓延,浓烟更加厚重,温度高得?令人难以呼吸。
“两边的安全?通道,基本已经走不了了。”迟洄架着谢呈衍,沉沉地喘着气?。
“火势已经蔓延到楼下了。”他刚才过来时就差点被火堵到上?不来,这会儿功夫,二?楼的楼梯口恐怕已经沦陷。
“走那边。”谢呈衍指了个方向。
那里有一个隐蔽的、平时用作杂物通道的出口,通道口用防火材料简单处理过,或许还没被波及。
那是他当?时为了这个计划保险起见而准备的。
迟洄和江应深对视一眼,点了下头?,一人架着谢呈衍一边,朝着他所说的位置走去。
果然找到了一扇坚固的金属防火门。
然而希望刚刚升起,却又在下一刻被狠狠击碎。
——门后似乎被什么卡死了,任凭迟洄和江应深两人合力推撞,加固过的铁门都纹丝不动。
唯一的退路也成了绝路。
现在能下楼的三条通道全?都堵死。
继续留在这里,即使不被火焰直接吞噬,也会因为浓烟和高温导致窒息或休克。
迟洄靠在滚烫的墙面上?,俯身剧烈地咳嗽了几声,他哑着嗓子,声音里带着一丝荒诞:“我们三个要是都死在这儿了,这个世?界怎么办?”
漆许又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