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
他现在心里好慌,只想掉头逃走,可一想到秦拓还在等他把链子解开,便又硬生生打消了逃走的念头。
云眠小心地游到石柱旁,在水下扬起脸,看着上方翻腾的火焰。他围着石柱转了圈,选了个火焰稍弱的方向,鼓足勇气冒出了水面。
他位于石柱右侧,这里虽未着火,但依旧感觉到了灼烫。热浪迎面扑来,眼前是一片刺目的红光,灼热的空气瞬间灌入他的鼻腔。
他在水里直起身子,伸出两只小爪,便去解那缠在石柱上的铁链。
可爪子刚碰着铁链,便啊一声,飞快地缩了回来,疼得浑身打了个颤。
云眠将被烫着的爪子放进水里浸着,嘴里直抽气,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
就在他使劲眨着眼睛,不让泪珠掉下来时,看见身旁飘过了一具尸体。
这具尸体悬浮在水中,身穿粗布短打,胸口一处伤口还在往外冒着血,瞬间又被水流卷走。
云眠看着那尸体在水下飘远,耳里是远处的厮杀声和惨叫声,忽地打了个激灵。他想到自己再耽搁下去,那么秦拓也会这样泡在水里,打着旋儿慢慢飘远。
他是我娘子,我是汉子,是爷们,是他的顶梁柱,一定要好好保护他。
小龙便又再次伸出颤抖的小爪,狠狠按向了那滚烫的铁链。
“娘子,哇……娘子,我好痛啊,娘子,哇……”
小龙被烫得放声大哭,爪子抖得厉害,可他却咬紧牙关,非但不撒手,反而用尽力气去抠,去扯那死紧的铁环。
“娘子,娘子,我好痛……”
他哭得撕心裂肺,几乎喘不上气,可每喊一声娘子,就好像从心底又生出一分力气,支撑着那对灼痛的小爪继续动作。
身旁的火舌卷着热浪扑面而来,燎焦了他嘴角细软的龙须,鳞片也被炙得发红发烫,疼痛一阵阵往心里钻。
可他只是一边哭,一边继续解着铁链。
河岸上,寇仪一行人还死死盯着云眠消失的方向。火船依旧横亘在河面,将前路堵得严严实实。
“你不是说他水性极好,怎么这么久还没把绳子割断?”寇仪满心焦急,朝伍长厉声喝问。
伍长满头满脸都是汗,只躬身赔笑道:“都尉大人息怒,那孩子毕竟年幼,动作慢些也是常理——”
“慢些慢些,那曹屠夫都快杀上岛了,你怎么不去让他慢些?”寇仪咬牙切齿地问。
伍长不敢再出声,心里却也在打鼓。
莫不是那孩子溺死在水里了?又或者已经潜水逃掉了?
他眼见寇仪神情越来越阴沉,城门前方的士兵也在节节败退,便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往后退。
待退出人群,他立即朝着河心岛深处的芦苇荡奔去,想寻个地方暂且藏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