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形态奇异的花朵点缀其间,花瓣薄如蝉翼,色彩浓烈欲滴,仿佛凝固的晚霞,散发着浓郁的甜香。
一道清澈见底的溪流蜿蜒而过,溪水透明,不见半点杂质。
远处的山势柔和起伏,线条流畅得不似天然形成。
然而,这里没有虫鸣,没有鸟叫,没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不见一丝自然的生息流转。
沈度岁轻轻地说:“不是说这里会有很多人自愿前来沉睡吗?怎么不见他们的尸首?”
“凶域毕竟是凶域。”长嬴回答,“再怎么披着无害的华美外衣,也不过是换了一种无声无息、诱人沉沦的方式,要了人的性命。”
带着甜腻花香的空气让她下意识眉头紧蹙,厌恶地反手一握。
嗡——
弑仙剑瞬间在她的掌心凝实。
可剑身在天光的映照下,竟折射不出丝毫寒芒,反而被那温润的光晕吞没,显得黯淡而无力。
可长嬴仍不见丝毫怯意。
“人已集齐,诸位——踏界!”
不羡仙(1)
谢与安睁开眼时,残阳熔金般的光线泼洒过来,晃得他眼前一片模糊,视野里只剩下朦胧的光晕。
先是一声轻柔呼唤,恍若隔着雾气传来:“与安——”
随即第二声又至,清晰而温软地钻入耳中:“与安。”
眼前模糊的边际如潮水般缓缓退去,谢与安抬头,循声望去,见母亲的身影立在檐下,手中稳稳托着个粗瓷碗,碗口蒸腾着丝丝缕缕的白汽。
她站在那里,脸上笑意盈盈,眼尾细密的皱褶里仿佛也盛着晚霞的碎金,温柔地凝视着他。
谢与安几乎是凭着本能走上前去,自母亲手中接过了那碗菜蔬。
碗壁温热,他将碗轻轻放在院子中央那张磨得发亮的石桌上。
桌上早已摆好了另外两碟家常小菜,父亲的身影在井台旁,正弯腰舀起一瓢清冽的井水。
哗啦一声,水光迸溅开来,映着夕照,如碎金般洒落。
男人撩起水,泼在脸上、脖颈上,再顺着沟壑粗糙的皮肤一路蜿蜒而下,晶莹的水珠顺着手臂的线条滚落,最终蚯蚓似地钻进脚下被踩得坚实的湿润土地里。
他扯下肩上搭着的旧毛巾,用力抹着脸。
“今儿西边那片苞谷地,算是拾掇利索了。”母亲的声音带着劳作后的微倦,却又透着闲话家常的温馨。
她一边理着衣襟,一边走到桌边,“东头那两垄,明儿赶早也能点完种了。”
父亲闻言,只沉沉应了一声,那声音仿佛是从胸腔深处震出来的,闷闷的,却给人一种安稳可靠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