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着样式古拙的墨色长袍,长发沉甸甸地垂落身后。
面容是惊心动魄的清冷俊美,鼻梁高挺如刀削,下颌凌厉,然而肤色却是令人心悸的惨白。
他刚一化形落地,身体便猛地一晃,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
死死捂住嘴,却仍压不住喉间翻涌的腥甜。
一大口暗红色的鲜血猛地喷溅在脚下的黑色礁石上,如同绽开了一朵刺目而妖异的花。
鲜血溅落的瞬间,男子抬起手死死摁住自己另一只手腕,皮肤下清晰地鼓起一道扭曲的、活物般的凸痕,如同一条诡异的虫子在疯狂地蠕动挣扎,仿佛下一秒就要破体而出。
剧烈的痛苦让他的面容瞬间扭曲,冷汗涔涔而下。
“抑!”沈听澜面色凝重,唇边似乎有微不可察的金色符文一闪而逝。
随着那真言落下,男子手腕皮肤下那恐怖的蠕动猛地一滞,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强行镇压。
他急促的喘息稍稍平复了一些,紧蹙的眉头略有舒展,那令人心惊的惨白脸色似乎也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生气。
缓缓直起身,用衣袖擦去唇边的血迹,动作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疲惫。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最终定格在岸边的守门人明昭身上。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似乎沉淀着难以言说的意味。
“明昭大人。”男子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明昭那双眼眸,在看清男子面容的刹那,终于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澜。
她微微颔首,似乎比之前多了一分难以言喻的郑重:“獬豸”
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称呼已不合时宜,随即改口,“不,既舟大人。好久不见。”
既舟的脸上,万年冰封般的清冷,竟难得地融化了一丝,显露出一抹极淡极浅的笑意:“上一次见面,还是百年之前。你已百年未曾踏出死门一步了。”
他略微一停顿,目光扫过岸边肃杀的苍黎卫,重新看向明舟,凝重道:“如今形势危急,容不得你我叙旧寒暄。请先将死门目前的局势告知于我。”
明昭点了点头,神情恢复了一贯的冷硬干练。
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转向了长嬴等人,带着一丝询问:“那这几位——”
“他们自有要事。”既舟道。
长嬴开口:“我们要先进入一处凶域。位于死门西北方向。”
她甚至微微闭了一下眼睛,似乎在感知着什么,片刻后睁开:“大约向前三百七十里。”
明昭的冷眸中第一次清晰地掠过一丝真正的惊讶。
她看着长嬴,仿佛重新审视着这个红衣女子,随后沉吟一瞬,迟疑道:“你是说……‘不羡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