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近乎冰冷的平静,“毕竟,就在数月之前,吾刚刚‘飞升成仙’,荣登九重天境。”
“今日以此等形貌,以此等方式相见,非吾所愿。实乃九重天欺瞒众生,已逾千年,积重难返。”
“吾等,别无他途。”
真相
陆扶光话音落下的刹那,整个八门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死寂,沉重到压得人心跳都几乎停滞。
可下一瞬,如同滚烫的油锅中被泼入一瓢冰水,整个八门在下一瞬骤然炸开了锅。
“陆扶光?!”
“她是不是疯了?”
“这是什么妖镜?!快砸了!妖言惑众!陆扶光定是堕化了!竟敢污蔑仙庭!快!!”
在这片因她一言而掀起的、足以席卷天地的混乱喧嚣中,陆扶光依旧端坐于船舱中。
单薄孤绝的身影在滔天声浪的映衬下,渺小得如同沧海一粟,却透着一股奇异的定力。
不知是不是船舱的窗户大开着,风吹拂着她素白的衣袂,猎猎作响,乌黑的长发在身后飞舞,可她清冷的面容上,却无波无澜,仿佛周遭的滔天巨浪不过是拂过山石的微风。
“我想,诸位应该听说无数起源,无数开篇,千载光阴,迷雾重重。”
“今日当拨云见日,尘埃散尽,我将把所有真相,昭告于天地众生之前。”
她轻声开口。
“千载之前,乱世骤临,天地倾覆。”
“恶灵自人心污秽深处滋生,现于世间。它们无形无质,却又狰狞可怖。凡有所执,意有所偏,痴缠爱恨,妄念贪嗔一切过炽的‘念’,皆如污浊脓血,自人心深处溃烂渗出,凝为可怖的恶灵。”
“苍生在其爪牙下,哀嚎遍野,辗转挣扎,尸骸堆积如山,遮蔽原野。”
“在极致的苦难与死亡压迫下,众生血脉深处沉睡的力量开始觉醒。无数凡人,于尸山血海间握紧兵刃,浴血奋战,以凡躯直面恶灵。”
“然而恶灵如附骨之疽,源于人心污秽,此消彼长,生生不息。纵有万千觉醒者前赴后继,又如何能斩尽这源于自身、源源不绝的污秽之念?苍生浴血,天地同悲,前路似已断绝。”
“直至,有先贤窥见一线生机,寻得八卦古阵之秘。八位至圣,怀济世之志,以血肉神魂为祭,慨然赴死。随后阵图轮转,划分‘门内门外’,将肆虐无忌的凶戾恶灵,锢于门外。”
“然此阵运转,需浩瀚灵力一刻不息地注入,方能抵御‘门外’恶灵的疯狂冲击,守护这‘门内’方寸之地的安宁。”
扶光微微停顿,“于是,有一女子,名唤沈羡。”
“其觉醒出扶桑神木的血脉,能感地脉之息,引山川之精,以身化树,根须深扎于地脉,枝干承托于苍穹,将汲取的磅礴灵力,无休无止地注入那护佑八门的八卦大阵之中,成为了阵法运转的那颗‘心脏’。”
千年万载,永无止息。
“挽天倾、救黎庶,这本是无上壮举,当铭刻于天地丰碑,受万世供奉。”
“可彼时有一群身负血脉之力的卑劣之徒,目睹沈羡截取地脉之伟力,非但无丝毫敬畏感恩,反生豺狼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