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良久,他才终于开口:“我们身上的衣服,下摆和袖口已看不出原本的色泽,沾染上的泥土板结发硬,多处被磨损得厉害——”
刹那间,所有人的脸色在无形的黑暗中“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连素来粗犷的从川也不例外。
他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不可置信地攥紧自己的袖口。
衣袖磨损到如此严重的程度,绝非短短半个时辰的爬行所能造成的。
长嬴微微叹了口气,道:“我们怕是进来了半月有余。”
然而这个诡异凶域,竟令众人错以为不过爬行了区区半个时辰左右。
他们竟是这般,全然机械地、强忍着无尽疲倦地,持续爬行了整整半月之久。
纵然身躯已疲惫至极限,长嬴的心神却仍不敢松懈分毫。
他们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
是谢与安被恶灵拖走后?
还是从一进来时,就被凶域影响了?
长嬴面色看不出丝毫的波澜,脑中却飞速地运转着。
不可见光不可见光
“不对。”
两道沉着的声音竟然同时响起。
徐舜看向同样开口的长嬴,坚定道:“这个凶域的禁忌之一,不是不可见光,是——”
长嬴接上他的未尽之言:“不可视物。”
双目所见之物,便定然是真实无误的么?
从进入这个凶域开始,它就已经用最黑暗的环境提醒他们,不要用眼睛去看。
可领头的谢与安却手持火把,激怒恶灵。
接下来的其余人则选择继续在黑暗中爬行,可仍旧没有遵守凶域的规则。
长嬴不再犹疑,果断探手攥住裙裾一角,狠力一扯,“撕拉”一声扯下一截布条,率先蒙住眼睛。
其余人也纷纷效仿她的做法,各自用布条遮住眼睛。
之前身处黑暗中,即便视野模糊不清,也极力想要用眼睛去看,可真正将眼睛蒙上的那一刻,周身的一切竟陡然间变得清晰可感。
冰冷而粘腻的泥浆仿若一条条滑溜的水蛭,紧紧缠裹住众人的小腿,将衣料彻底濡透浸湿,沉重地黏附于皮肉之上。
尖锐凸起的碎石棱角狠狠硌着指腹掌肉,间或触碰到湿滑黏腻的苔藓,那触感便如同按压在某种活物的表皮之上,随着指端的用力而微微凹陷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