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洄皱紧眉头,很是担心:“你腰上刚才撞的那一下,一会冰敷,不然明天会肿,又要折腾我。”
江耀的笑从嘴角漾开,漫进眼睛里,把那点水光化成了亮晶晶的东西:“好。”
昆兰被他的表情恶心得快要吐了,眼珠子一转,转身就走。
下午,夏洄也是走不了,只能留在首相府的花园里喝下午茶,等江耀一起下班。
花圃里种着各种颜色的花,在阳光下开得很热闹,一张小圆桌摆在花圃中间,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摆着茶壶、茶杯、一碟小饼干,还有一小束刚摘的花。
夏洄坐在桌边,手里端着一杯茶,茶是温的,刚好入口,可以算作这一天在首相府逛吃的圆满收尾。
“夏洄,你对江耀是不是太好了?”
夏洄抬起头,没想到昆兰神出鬼没的站在花圃外面,走过来拉住他的手腕,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跟我走。”
“去哪?”夏洄冷不丁被拉起,淡淡询问。
“小花园,我有话跟你说。”
夏洄被他拉着走,穿过花圃,穿过一条小径,穿过一道矮矮的篱笆门。
小花园比刚才的花园更小,更安静,四周种着很高的树,把阳光切成很多碎片,落在地上,像一地碎掉的金子。小花园的中央有一块草坪,草坪上有一只白狮,白狮趴在那里,闭着眼睛,毛色白得发亮,在阳光下像一团刚晒好的棉花。
它的体型很大,但姿态很放松,前爪交叠着放在地上,尾巴慢悠悠地甩着,像在午睡。
夏洄看见那只白狮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他认识它,它叫钻石,是梅菲斯特养的,从小养大的,养了好几年。它以前不在这里,被梅菲斯特带去了桑帕斯,它也认识夏洄,看见夏洄的时候会跑过来,把脑袋往他手心里拱,像一只被宠坏了的大猫。
钻石睁开眼,猛地看见夏洄,立刻就站起来,抖了抖毛,然后慢悠悠地走到夏洄面前,把脑袋抵在他的腰上,蹭了蹭。
“钻石,好久不见。”夏洄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头,它立刻发出一声满足的呼噜声,翻过去露出了肚皮。
昆兰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一下:“你还记得它?”
夏洄点了一下头:“它怎么在这里?”
“展览。”昆兰说,“梅菲斯特把它借给首相府供游客参观,以示两国外交友好。”
夏洄蹲下来,两只手抱着钻石的头,看样子是要往狮子身边躲,转移注意力。
昆兰却对钻石招了招手,似笑非笑地说:“你是不是觉得有了钻石,我就不能把你怎么样了?”
钻石立刻走过去,用脑袋蹭昆兰的手,蹭得很用力,像一只被主人冷落了很久的大猫终于等到了摸摸头。
昆兰的手在钻石的头上慢慢地摸着,从头顶摸到后颈,从后颈摸到脊背,钻石的眼睛眯起来,呼噜声更大了。
昆兰:“你是不是忘了,这是我和梅菲斯特一起养的狮子?我算是它的第二个父亲。”
夏洄:“……”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夏洄身体一僵,昆兰已一步上前,将他拽离狮子身边,猛地推倒在草坪上,单膝压下来,气息灼热:“跑啊?怎么不跑了?你敢躲我,你想没想过后果?”
他的手指插进夏洄的头发里,轻轻地、慢慢地摸着,夏洄偏头躲开他的吻,手腕被死死攥住。
“你又发疯,昆兰!”
“我就疯了,怎么了?”
“你们在干什么?”冰冷的声音划破空气,白郁站在花园入口,深灰西装笔挺,目光落在昆兰压制夏洄的姿势上,冻得骇人。
夏洄趁机挣脱,踉跄站起,退开几步,衣衫沾了草屑,大口喘着气。
昆兰慢条斯理起身,掸了掸膝盖:“白法官,总是打扰别人好事?”
“很抱歉,但是我和他之间,”白郁视线锁着夏洄,声音压得很低,“还有账没算清,不能轻易把他让给你。”
他上前一把抓住夏洄手腕,不容抗拒地将人拉向连接主建筑的回廊。
夏洄挣扎,却被更紧地握住,只得冷冷问道:“有事明天再说不行吗?”
刚踏入回廊,天色骤变,暴雨倾盆而下,砸在石板路上溅起白雾。
“我等不了明天,你也最好别躲了。”白郁像在哄一只受了惊的猫,“你今天绝对逃不掉。”
夏洄双手猛地推出!白郁猝不及防,踉跄后退,踩到湿滑青苔,跌进瓢泼大雨中。
夏洄迅速后退,转身冲进侧门,“砰”地关上,落锁。
“夏洄——!”白郁的怒吼被雨声吞没,他站在大雨里,昂贵西装湿透,黑发黏在额前,蓝眼隔着雨幕死死盯着那扇门。
门内,夏洄背靠门板,听着雷雨声,胸口起伏。
终于甩掉白郁了。
他抹了把脸,眼神轻松地看了眼门锁,再回头看这间房,看起来像是一间小型藏书室或休息室,夏洄在高耸的书架后瞥见一抹轮廓,突然发现……有人!
是跟踪!
夏洄脊背瞬间僵硬。
壁炉跳跃的火光,恰好照亮了角落里的单人沙发,以及沙发上那个不知已静坐了多久的身影。
金发,即使在昏暗中也流淌着蜂蜜般的光泽。白金色的眼眸,在光影交错中,沉淀深邃与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