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长的脸色变了,追上来,步子碎而快,但不敢伸手拦:“阁下,陛下有令,今日不见外客。”
“我说了,我不是来找他的。”
“那阁下是来找?”
“找人。”
侍卫长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江耀要找谁。
江耀没给他纠结的时间,已经走过了第一道门。
王宫的走廊连着走廊,庭院套着庭院,每一扇门后面都是他不熟悉的风景。
他走得很快,步子大,带起来的风把走廊里侍女的裙摆都吹动了。
那些侍女看见他,先是一愣,然后低头、退后、让路,动作整齐得像被按了同一个开关。
有一个年轻的侍女退得太急,手里的托盘歪了,茶杯滑下来,在地上摔成碎片。
她吓得脸都白了,跪在地上,声音发抖:“阁下恕罪、阁下恕罪……”
江耀低头看了她一眼:“起来,不是你的错。”
他绕过那摊碎片,继续走。
身后传来窃窃私语,压得很低,但他听见了。
“……那是谁?联邦的首相?”
“……他来干什么?找王后殿下的?”
“……天哪,又一个……”
江耀的脚步没停,但他的手指在口袋里攥紧了。
他在一扇门前停下来,门是关着的,他正要抬手敲门,门从里面开了。
加缪站在门口。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加缪先笑了,那个笑容带着一种天生不谙世事的轻佻,和他哥哥完全不同。
“江首相?”他歪了一下头,目光上下打量着江耀,“来找我哥的?他不在。他去北境了,那边出了点事,要亲自处理。”
江耀看着他:“我不找他。”
加缪挑了一下眉:“那您找谁?”
“夏洄。”
“哦——”加缪拖长了尾音,往门框上一靠,双臂抱在胸前,“找王后殿下啊。”
江耀的眉头皱了一下:“什么王后?”
加缪笑了,那笑容灿烂得有些刺眼:“就是夏洄啊。您不知道吗?他已经是帝国的人了。我哥给他上了好久的课——宫廷礼仪、皇室规矩、怎么当一位合格的王后,他最近温柔了,听话了,不像以前那么倔了。”
他看着江耀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调教得挺好的。”
江耀的眸子像刀锋上的光一闪而过。
夏洄?他能被调教?他要是能被调教,猪就能飞天了。
“他在哪?”
加缪:“走了啊。”
江耀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去哪了?”
“不知道。”加缪耸耸肩:“可能跳进海里了?哈哈,人家就是不想见你嘛。”
侍卫长匆匆赶来,手里拿着一封密封的信函,递过来的时候,手在微微发抖:“阁下,陛下有令,请您暂离王宫,使馆区已经备好了住处。”
江耀接过信函,看了一眼上面的火漆印——是梅菲斯特的纹章。
他把信函放进大衣口袋里,转身走出宫门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秘书在前面小声问:“阁下,去哪?”
江耀心烦意乱,“回使馆。”
车子发动了。
江耀睁开眼,透过车窗看着那座宫殿。
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一头沉睡的巨兽睁开了眼睛。
夏洄在这里住过,梅菲斯特在所有人面前把他当成王后来对待。
加缪说“走了”的时候,江耀是不信的,他宁愿相信是帝国把夏洄藏了起来。
可是夏洄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