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替义父做了那么多见不得人的脏事,而今虎落平阳,义父却对他弃如敝履,甚至想要他的命!
人心都是肉长的,他怎能不心寒?怎能不恨?
义父啊,是您先待我无情。
您做了初一,就别怪儿子做那十五。
“我招。”
短短两个字,如五雷轰顶。
刑部尚书脑袋里“嗡”的一声,趔趄了下,险些一屁股摔地上去。
谢峥唇角笑容无限放大:“识时务者为俊杰,姚大人,请吧。”
亲卫将姚敬光带去审讯室,绑在刑架上。
谢峥一抖袍角,从容落座。
另一亲卫奉上茶水,坐于谢峥左后方,铺纸磨墨。
潺潺水声响起,姚敬光看向谢峥。
她手捧茶盏,氤氲雾气朦胧了眉眼,姿态悠闲而惬意,仿佛这里不是血迹斑驳的审讯室,而是花团锦簇、金碧辉煌的宴厅。
姚敬光笑了声:“谢峥,你够狠。”
她将所有人都算计进去了,包括他那不可一世的好义父。
谢峥不予理会,喝口茶润润嗓子,双手抱臂靠在交椅上:“开始吧。”
爱的力量是无穷的。
恨也是。
从姚昂派人杀他灭口那一刻,过往种种便都不作数了。
从那以后,他们是死敌。
他要让姚昂死无葬身之地。
姚敬光竹筒倒豆子似的,将他知道的所有事
情都说了出来。
包括哪些人贪污受贿,哪些人作奸犯科,违法乱纪。
亲卫的笔杆子飞出残影,写满一张又一张纸。
右手酸得写不动了,又换另一人。
一晃便是两个时辰。
“就这些了。”姚敬光咽了口唾沫,声音嘶哑,“他不信任我,并非所有事情都告诉我,而且那些事情都是让底下人去做,他几乎从未脏过手。”
亲卫上前,将他从刑架上放下来。
姚敬光踉跄了下,扶着墙堪堪站稳。
他看向谢峥,迟疑一瞬:“如果你想抓他,唯一的办法便是将他逼上绝路。”
狗急了还跳墙,更遑论姚昂那只老狗。
亲卫将姚敬光的口供整理好,交与谢峥。
谢峥捏在手里,少说也有几十张纸,涉案官员更是多达数百人,京官、地方官皆有。
糟老头子见了,又得急眼。
谢峥坏心眼地想着,让亲卫将姚敬光送回牢房,直奔乾清宫而去。
打铁要趁热,刺激糟老头子也是。
嘻嘻。
到了乾清宫,建安帝瞧着那厚厚一沓口供,便有些喘不上气。
再仔细一瞧纸上的内容,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喉头一甜两眼一翻,直挺挺向后栽倒。
“陛下!”
“传太医!”
“不!请国师来!”
国师从偏殿而来,喂建安帝服下一枚仙丹。
效果立竿见影,只消须臾,建安帝便悠悠转醒,一张白面浮现潮红。
他直勾勾瞪着帐顶,半晌气若游丝:“谢爱卿。”
谢峥无视建安帝销魂的表情,迈步上前:“陛下,微臣在这里。”
建安帝抬手,禄贵扶着他半坐起身。
“谢爱卿,朕赐你金牌,再赐你尚方宝剑,朕命你即刻缉拿姚氏同党归案。”
“如敢反抗,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