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做的是震慑。
只要杀的贪官足够多,总会有人有所顾忌,不敢再贪。
少一个贪官,国库便会充盈一分,百姓亦能少吃点苦头。
司静安哄小孩儿的口吻:“满满出门一趟,长大了许多,气势也强了许多,倒是有几分官老爷的样子了。”
谢元谨附和:“满满考乡试那年,我跟着去省城,曾远远见过总督大人一面,满满方才那语气、那气势,比起总督大人也不遑多让。”
谢峥扬起下巴:“那可不,我在琼州府那几年,大家都唤我神使大人哩!”
司静安跟着笑:“既是神使大人,气势当然不能输。”
谢峥轻哼,眉眼飞扬,尽显得色,看得做长辈的心头一软,又是骄傲又是心疼。
出门在外,熟人见了他们,必要夸一夸满满,说满满如何厉害,如何争气。
他们却只觉得心疼。
满满也才十八岁,尚未及冠,还是个半大孩子。
三年前肩负起琼州府那么重的担子,将琼州府治理成如今物阜民丰的模样,不知要耗费多少心血。
沈仪心头百转千回,见谢峥的茶盏见底,给她添茶:“希望蝗灾尽快过去,谢记已有一个多月不曾开张了。”
“上个月我去了趟福乐村,一路上地里的粮食全被糟蹋了,其中还有好些已经长成的红薯玉米,就迟了那么两日,几个月的辛苦全白费了。”
谢元谨将剥好的瓜子仁儿放到谢峥面前,昂首挺胸,十分自信:“有满满送去的杀虫药,不出半月定能结束。”
谢峥将瓜子仁儿团成一捧,一股脑倒嘴里,嚼嚼嚼。
嘎嘣脆,满口留香。
离开府衙前,谢峥兑换了十万斤糙米,共消耗一万五积分。
凤阳府有两万多、近三万户人家,加上府兵从外地买回来的粮食,每户人家可得四斤糙米。
这是她的极限,余下五千积分是以备不时之需。
根据掌柜所言,百姓家中本就有存粮,再有官府发放的粮食,撑过两个月不成问题。
到那时候,凤阳府及周边各府的蝗灾早已结束,哪怕存粮告罄,徐知府也能从外地的米铺购置粮食。
红薯一年两熟,最早十月份便可收获。
纵使只吃红薯,营养单一,至少活下来了。
人活着,一切就有希望。
再一个,如今她离开琼州府,海神使者的光环淡去,百官及百姓对她的信服必将大打折扣。
凤阳府的蝗灾是一个契机。
令满朝文武、天下万民皆知她谢峥乃是诸天神佛使者的契机。
将来哪怕她篡位登基,也会被洗白成天授皇权。
谢峥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她只是在上天对她委以重任时,为了家国、为了百姓,不得不接过这份重担。
如此大义,当永载史册!-
却说今日一早,谢峥送来杀虫药。
徐知府送出急奏,便亲自安排差役,前往城外诱杀蝗虫。
经过一夜激战,蝗虫尸体堆成小山,烧了几个时辰才烧完。
挖坑的差役手都快断了,才勉强挖出十来个深坑,将烧成灰的蝗虫埋进去,填上土,永绝后患。
如此奋战好几夜,府城内外的蝗虫消灭大半。
徐知府又安排人前往治下各县,以篝火诱杀蝗虫。
几个县同时行动,仅八日便将蝗虫灭得七七八八。
徐知府欣喜不已,亲自携重礼前往杏花胡同,登门道谢。
谢峥并未推拒,坦然受了。
那五十瓶杀虫药花了她二百积分,称得上天价,怎么也得收点报酬。
“侯爷您给的杀虫药如今还剩五瓶,下官已让人送去周边几个府,那边儿的蝗灾并不严重,配合各种手段,不出一月定能解决。”
“侯爷有所不知,那日您走后,天上突然下起了粮食,下官让底下人称了下,足足有十万斤!”
徐知府喜气洋洋,哪还有半月前的愁苦。
话到此处,他向谢峥作了个揖:“侯爷您就是凤阳府数万万百姓的救命恩人呐!”
谢峥虚扶一把,温言道:“大人您言重了,那夜谢某梦中听见一道声音,说要赐下粮食,谢某听得迷糊,不太确定,这才让诸位大人冒险一试,不承想竟然是真的。”
徐知府闻言,满心激动。
果然,天上的神仙是因为文定侯赐下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