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着山羊须的男子面色微变,忙拱手:“下官失言,大人勿要怪罪。”
杨世赞点到即止,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马车辘辘,沿水泥铺就而成的官道一路南行,入了城门,直奔府衙而去。
“大人,前来接任的官员到了,正在宾兴馆等候。”
差役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谢峥放下毛笔,阔步往宾兴馆去。
踏入花厅,谢峥看清左席首位之人,惊喜交加:“知府大人!”
杨世赞起身,拱手见礼:“下官见过侯爷。”
没错,此人正是谢峥参加童生试那年,凤阳府的父母官,杨知府。
谢峥虚扶一把:“没想到竟是您接任知府一职。”
数年未见,她以为杨世赞至少官居三品了。
杨世赞无奈笑道:“宦海浮沉,官职升降实属常事。吏部安排,下官便来了。”
一阵寒暄后,杨世赞赞道:“侯爷将琼州府治理得极好。”
谢峥抿唇轻笑,赧然咳嗽一声:“有您这句话,这三年的努力不算白费。”
杨世赞看着仪容俊秀的年轻人,心底感慨万千。
她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谢峥又看向另外三人。
徐同知,礼郡王党。
周同知,平郡王党。
范通判,端郡王党。
再看杨世赞,众所周知的太子党。
糟老头子贼心不死,恨不得她跟那五个狗咬狗一嘴毛,两败俱伤才好。
“本侯事先不知诸位到来,这便派人为诸位安排住处。”
“诸位暂且休整一二,明日本侯为诸位接风洗尘,而后再做交接如何?”
四人齐齐拱手:“有劳侯爷。”
杨世赞说罢,从袖中暗袋取出文书,呈给谢峥:“自从落霞镇百姓告御状,陆续有百姓击鼓鸣冤,陛下将相关案件交由刑部查证,一经核实,便立即将其缉捕归案,按律处置。”
“赴任前,刑部查出琼州府两位同知、一位通判贪赃枉法,此乃缉捕文书,请大人即刻派人拿下三人,将其押解进京。”
谢峥当即召来差役,命他们拿下马文三人:“暂且关入大牢,明日让府兵押解他们进京受审。”
公廨内,马文三人正因为四位官员的到来心神不宁。
“你我任期未到,怎的又派来三个人?”
“莫非新增了什么职位?”
正议论,差役破门而入,将他们五花大绑。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大胆!竟敢对本官不敬!”
“混账东西,还不赶紧给本官松绑!当心本官摘了你们的脑袋!”
差役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身为下属,却以下犯上,不敬知府大人。
如今也算报应不爽。
“朝廷下了缉捕文书,三位大人贪赃枉法”
三人脸色大变。
张同知更是脑中嗡鸣不止,恨不能晕死过去。
他的五品官!
他的知府之位!
翌日,谢峥宴请杨世赞四人。
又一日,四人前来府衙,做交接工作。
府衙事务冗杂,谢峥花了半个多月才交接完毕。
末了,谢峥将知府印章郑重交到杨世赞手中:“民可载舟,亦可覆舟,想必杨大人比本侯更明白这个道理。”
杨世赞默念那八个字,心头震颤,后退两步,向谢峥深深作了个揖:“定不辱使命!”
谢峥微微一笑,踱步回到三堂。
绿翡听见熟悉的脚步声,从卧房冒出个脑袋:“公子,行礼皆已收拾妥当。”
谢峥颔首:“明早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