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禧掩在袖中的手收紧一瞬:“实在是事发前属下不曾收到消息,太过惊讶,才会贸然前来,还望殿下莫要怪罪。”
“无妨,不知者无罪。”谢峥换个坐姿,十指交叉相握,“不过依我看,还有一个可疑人选。”
梁禧作洗耳恭听状。
“咱们的那位陛下也有嫌疑,不是吗?”
梁禧霍然抬首,难掩错愕:“殿下何出此言?”
谢峥微抬下颌:“我不信你们从未怀疑过他。”
太子之死,尚且可以定为自戕。
可另七位皇子相继死去,但凡有几分政治敏感度的,都能看出他们并非自然死亡。
梁禧哑然,良久才找回声音:“殿下独具只眼,起初我们也曾怀疑过。”
“只是太子自薨逝后的那几年,乔大人遭到追杀,满门被灭,太子母族亦遭到打压,在朝为官的乔氏子弟十不存一,昔日东宫属官也都陆续因为种种原因外放、贬谪,甚至身亡。”
“陛下对待乔氏的态度昭然若揭,东宫势力分崩离析,对上一国之君,无异于螳臂当车。”
为了保住这条暗线,他们只能将这一猜测深藏心底,不去查证。
直至乔川穹发现谢峥的存在,沉寂多年的东宫党瞥见曙光。
“陛下已经老了,没有几年好活。”
“唯有殿下登基,才能重查当年之事,替殿下沉冤昭雪。”
梁禧说着,跪下重重一叩首:“是属下提议,暂且向殿下隐瞒此事,还望殿下莫要怪罪乔大人。”
谢峥神色莫名:“你倒是忠心。”
只是这份忠心不是向着她的。
梁禧冷汗簌簌,只觉一座大山压下,令他感到无比的窒息。
好在谢峥并不在意他忠心与否。
倘若不能为她所用,毁了便是。
哪怕结局两败俱伤。
“起来吧。”谢峥淡声道,“没有下次。”
就当是一场合作。
她替他们查明太子死因。
他们助她直入九霄。
所谓合作,不就是你骗骗我,我骗骗你么?
梁禧如蒙大赦,又是一叩首:“谢殿下宽恕!”
谢峥并未叫起,只道:“替我找一个人。”
梁禧拱手:“敢问殿下要找何人?”
“龙兴寺住持,天心方丈。”
时至今日,崔氏仍未找到天心。
如意盘问过禄贵,天心并不在宫中,那么他多半躲在民间某个角落里。
大海捞针谈何容易。
如今既已知晓太子党对建安帝的怀疑,便无需遮遮掩掩。
人多力量大,争取一年之内找到人。
待她回京,便可揭穿那只老斑鸠的身份,令正主归位
“砰。”
院门轻响,梁禧猝然回神,惊觉后背冷汗涔涔。
风一吹,遍体生寒。
梁禧拭去额头汗珠,吐出一口浊气。
事到如今,他已经不敢去计较诚郡王倒台是否与殿下有关。
殿下不是太子,没有过剩的仁慈善心。
比起太子,她更像是太。祖皇帝。
足够果决,足够心狠。
只要不走上歪路,于周氏王朝而言,或许是一件好事-
腊月上旬,西红柿成熟。
试验地一亩地,共收获四千二百斤。
一如红薯那般,除却先前试种西红柿的人家,每户人家皆可得到定量的西红柿。
百姓领取到西红柿,吃了果肉,留下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