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人们一拍大腿,直呼痛快。
“老子偷了成百上千户人家,累计金银数千两,唯独没偷过读书人家,他们可真畜生啊!”
“就该将那几个孙子扒皮抽筋!”
“五马分尸!”
“千刀万剐!”
狱卒嘴角抽搐,有什么好吵的,五十步笑百步
谢峥回到值房,饮下两杯凉茶,召来吏房小吏,问他原先那位府学老教授的住址。
府学教授也是有品级的,即便致仕了,吏房也留有他的相关信息。
小吏前去查找,很快呈上一张纸条。
谢峥暂停手头公务,按纸条上的地址找过去。
万幸,老教授并未搬家,身体还算健朗。
“不知大人前来,草民有失远迎,还望大人莫要怪罪。”
老教授躬身,谢峥忙抬手虚扶:“张教授无需多礼,本官今日贸然登门,是有要事相求。”
老教授听知府大人如此称呼他,表情一肃:“大人请说。”
谢峥道明府学现况,向他一拱手:“您在琼州府多年,想必也该知晓,城中鲜有教书夫子。便是有,也多是童生、秀才之流,难当重任。”
“谢某实在无法,这才冒昧登门,请张教授出山,重任府学教授一职。”
张教授愣怔良久,长叹一声,老泪纵横:“是草民看走眼了,竟将那些孩子交付到一群恶鬼手中!”
谢峥却是摇头:“那不是您的错。”
有些人天生善于伪装,张教授又无火眼金睛,自然看不破那几个人皮下藏着吃人的畜生。
张教授以袖拭泪,郑重作了个揖:“草民愿意重返府学,只是仅草民一人,终究不足以撑起偌大一个府学。”
这也是谢峥所烦恼的。
琼州府实在紧缺人才,尤其是教育行业,仿佛洒了百草枯似的,近乎寸草不生。
莫说教书的夫子,连读书人也不见几个,真真是让人愁秃脑袋。
张教授沉吟须臾:“大人有所不知,因着官府不作为,近些年许多身负功名的读书人寒了心,纷纷迁往外地定居。”
“草民有几位至交,他们如今搬去了肇庆府,草民可以写信给他们,邀他们重返故土,入府学任职。”
谢峥喜出望外:“那便有劳张教授了。”
送走知府大人,张教授当即拟写书信,请镖师加急送往肇庆府。
须发皆白的老人家立于庭院之中,望着一碧如洗的天,低声呢喃:“如今琼州府涅槃重生,远行的游子也该回家了。”-
解决了一桩心事,谢峥心情松快些许。
途径不夜书城,还进去瞧了眼。
因着匠人数量有限,先紧着学堂和工厂那边,书城才修缮了三分之一。
铺子有两层,六间全部打通,一层便有二百多平,足以同时容纳上万本书和数百人。
谢峥问:“年前能开张吗?”
匠人迟疑一瞬:“一个半月足矣。”
谢峥便不再过问,敲打两句便离开了。
回到府衙,户房小吏早已等候多时。
“大人,目前有这三个黄道吉日,您看具体选哪个?”
谢峥选了最近的那个,十一月二十六:“今日太晚了,明日再发布告示。”
小吏应下,又道:“大人,种痘所那边下午传来消息,目前登记过黄册的百姓皆已接种了牛痘。”
谢峥颇为意外,速度还挺快:“你们呢?”
小吏摇头:“下官还不曾。”
实在是府衙事务繁多,他们抽不出空去种痘。
谢峥思忖片刻,拍板道:“明日起,六房每五人一组,三班每二十人一组,去种痘所种痘。”
至于她本人,还是等补缺的四名官员上任再说吧。
她一走,便无人坐镇府衙,容易出乱子。
小吏心下一喜,叠声应好:“下官这便通知下去!”
“铛——”
下值的钟声响起,谢峥看了眼小半人高的公文,果断带回三堂处理。
思及同知与通判,距离第一份奏折送出已有四个月,哪怕是乌龟,也该爬到琼州府了,至今却连个人影也没见着,莫不是死在半道上了?
“阿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