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峥心中熨帖:“他们费心了。”
顿了顿,吩咐吉祥:“先紧着新鲜的吃,留一半送去青阳县。”
吉祥应是,勤勤恳恳搬运起来。
谢峥折回三堂,途径东厢房时,发现宁邈在与秦危对弈。
宁邈正对门,冲谢峥努努下巴:“换你来一局?”
左右闲来无事,谢峥欣然应允,与秦危相对而坐。
秦危欲起身行礼,反被制止。
谢峥轻拢宽袖:“承卿说你棋艺高超,今日特来领教一番。不得藏拙,更不得佯输诈败,否则便罚你去汝南县建厂。”
秦危眸光微动,看一眼谢峥,重又落回棋盘上,低低应一声。
谢峥纵览棋盘,仅须臾便落下一子。
宁邈搬来绣凳,坐在谢峥右后方,无声观棋。
此后数个时辰,棋盘之上你来我往,如战场上的交锋,风云变幻,硝烟四起。
金乌西沉,夜幕悄然降临。
谢峥落下最后一子,粲然笑道:“承让。”
秦危定定瞧着棋局,半晌直视谢峥双眼:“公子棋艺高超,属下甘拜下风。”
宁邈捧着茶盏,接过话头:“如此倒显得我棋艺最差了。”
谢峥莞尔:“术业有专攻,正如承卿画技精湛,我远不及你。”
说罢,又看向秦危:“近来如何?可曾找回些许记忆?”
秦危神情紧绷一瞬,掌心轻蹭膝头:“不曾。”
谢峥屈指轻叩桌案:“无妨,我已派人调查,想必很快便有结果。”
秦危垂首:“多谢公子。”
谢峥笑而不语,将黑子捡入棋篓,吩咐如意传饭
一晃半月,元宵佳节如期而至。
琼州府亦有元宵灯会,谢峥早上吃六个汤圆,心里头腻得慌,嗓子眼也黏糊糊的,待暮日西沉,便拉着宁邈去逛灯会。
“虽说琼州府各方面比较落后,还是有一些特色美食的。”谢峥于拥挤人潮中穿行,花灯光华映照在她脸上,明暗交错,“今晚上我特意没用夕食,足够吃个饱了。”
宁邈无奈,与秦危缀在谢峥身后,活像是两条尾巴。
灯会上,有人认出谢峥,热情而友好地打招呼,却未过多纠缠,只远远瞧着,满面崇敬与欢喜。
谢峥仿若未觉,游走于各个卖小食的摊位,吃吃喝喝好不快活。
满足自个儿口腹之欲的同时,仍不忘宁邈与秦危,顺手也给他二人买一份。
宁邈中肯点评:“的确不错。”
秦危依旧是个闷葫芦,一声不吭,只微微颔首。
吃饱喝足,一行三人打道回府,洗漱后各自安歇-
半月年假转瞬即逝。
正月十六,谢峥重新穿上官袍,前往公廨点卯。
点卯处,小吏或立或坐,谈笑风生。
见知府大人现身,俱都躬身行礼:“大人朝安。”
昨夜美餐一顿,谢峥心情好,眉眼染笑:“诸位新年好。”
知府大人笑,小吏们也跟着笑。
“大人新年好。”
谢峥点了卯,谈及正事:“尽快将工人名单整理出来,再给四个县发布告谕,可以安排匠人建厂了。”
“倘若人手不够,让工房的匠人过去帮忙,尽量在两个月内建成。”
“对了,还有北城门那边儿的试验地,替我去看看进展如何。”
工房与户房小吏欸欸应下,小跑着回到值房,各自忙活开了。
开工第一日,府衙无甚要务。
谢峥忽然起了兴致,亲自煮一壶茶,捧着茶盏临窗而坐,品着茶赏梅花,享受这来之不易的悠闲与宁静。
临近午时,户房小吏求见。
“下官方才从试验地回来,那几位老大人说您提出的沤肥法十分有效,现如今土壤肥沃了许多,打算明日撒些菜种,预计一个月便能成熟,届时便可验证出具体能提高多少产量了。”
谢峥将这事儿记在心上,翌日清晨点了卯,策马前往试验地。
试验地里,年前官府重金召集的擅长农事之人正准备给牛套上曲辕犁,耕地撒种。
马蹄声由远及近,众人下意识循声望去,惊觉那身着灰色短衫,利落翻身下马的人竟是数月未见的知府大人,忙停下手里的活儿,爬上田埂,局促行礼问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