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府衙,胡、张、方三人及其家眷的罪证皆已收集完毕。
贪污受贿、诬良为盗、玩忽职守、侵占良田林林总总数十条罪名,罄竹难书,令人发指。
根据大周律法,这三人理应处以腰斩之刑。
谢峥却以为,腰斩太便宜他们了。
这三人在琼州府为官多年,戕害无数百姓,酿成无数冤案,必须杀鸡儆猴,震慑府衙大小官员,以及范家为首的地头蛇。
再一个,也是替那些痛失亲人的百姓出口恶气。
还能让谢峥更快取得民心,坐实清官之名。
此乃一举三得的美事。
谢峥召来刑房小吏:“胡伯山、张鸣谦、方柏舟三人罪孽深重,处以千刀万剐之刑。”
“刘胡张方四家的家眷有罪判罪,无罪充奴,尔等在刑房任职多年,具体流程不必本官多说,本官下午便要看到判决文书。”
千刀万剐?
小吏心头一震,忙不迭低头拱手,压下疯狂上扬的嘴角:“大人英明,下官这便去拟写判决文书!”
谢峥挥手,令他自行退去。
小吏回到刑房,负着手来回踱步,忽而仰天大笑。
豪放笑声吓得其余小吏一哆嗦,对其怒目相向。
“混账东西,吓我一跳!”
“你疯了不成?”
小吏一拍桌,扬声道:“诸位可知,方才知府大人召我过去是为了什么?”
“再卖关子,当心我捶你。”
小吏轻哼,不同他计较,震声道:“知府大人判了那三个凌迟!”
凌迟?
众人眼睛“唰”一下亮了,笑容从小吏脸上转移到他们的脸上。
在府衙,除了差役,就数他们这些没品级的小吏身份最低。
过去那些年里,钱知府和两同知两通判没少欺负他们。
高兴了捶一拳,不高兴了踹一脚。
他们官卑职小,受了委屈也不敢声张,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其中心酸苦楚自不必多言。
哪怕钱知府逃过一劫,如今刘同知早已化为一抔灰,另三个更是死期将至,再多的怨气也该散了。
“知府大人英明!”
“杀得好!剐得好!”
“快哉!快哉!”
这一消息很快在府衙内部传开。
小吏与差役自是拍手叫好,干活儿都更有力气了
不出一个时辰,小吏便送来一式两份的判决文书。
谢峥提笔蘸墨,拟写奏折。
再过个三五日,建安帝便可收到琼州府爆发瘟疫的奏折。
如今瘟疫解决,合该上报朝廷。
同知与通判的判决也该上报,让吏部尽快安排官员,填补四个空缺。
奏折中,谢峥着重强调海神赐药一事。
以糟老头子的敏感多疑,肯定得气疯了。
将写好的奏折与判决文书、钱知府的罪证一并交给折差,八百里加急送往顺天府,谢峥着手处理公文。
她的前任是个甩手掌柜,许是知晓致仕在即,竟堆积了两个多月的公文,一份都不曾处理。
其中好些涉及琼州府的重大决策,事关民生,谢峥只得耐着性子替他擦屁股。
上任至今,谢峥已经处理三百多份,预计还得一两日才能处理完。
临近午时,小吏前来禀报:“大人,府衙外有位孙太医求见。”
孙太医?
谢峥从公文中抬起眼,脑海中浮现一张苍老面孔。
没记错的话,初来琼州府那日,这位孙太医并未四处逃窜,表现得十分冷静。
“让他进来。”
孙太医很快到来,进了门躬身行礼。
谢峥见他一把年纪,指向灯挂椅:“您无需多礼,快快请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