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当年余成耀的教导,以及科举中几位考官的文风喜好,谢峥的文风也逐渐偏向简朴务实。
无需过度修改,只需稍加润色,去除有华丽嫌疑的字句,使得文风统一即可。
同时还需多加留意,不可有错别字,此乃扣分项。
又是一个时辰,谢峥定下终稿,又通篇浏览一遍,确定无甚问题,这才以楷书端正誊写到考卷上。
落下最后一笔,已是日暮时分。
与前几场不同,殿试不得提前交卷。
谢峥等了半个时辰,清越钟声响起。
她将考卷递给受卷官,与一众贡士鱼贯涌出奉天殿,徒步离宫。
回到进士巷,四人并未过多谈及策论内容,用过夕食便各自回屋,脑袋沾了枕头便沉沉睡去。
写了三四个时辰的题,他们早已精疲力尽,只想好好睡一觉。
一觉睡到自然醒,几位郡王效仿先前的诚郡王,派遣府上长吏送来请帖。
谢峥一一应下,只是席间滴酒不沾,问就是避免重蹈覆辙。
这话将几位郡王噎得不轻,调侃几句便揭过不谈。
就在几日前,他们派去凤阳府调查谢峥的人回来了。
他们的人原本打算潜入谢家小院,却被几个黑衣人拦下了。
若非逃得快,恐怕有去无回。
若谢峥只是与太子生得相像,根本不必如此严防死守。
既已确认谢峥的身份,如今重中之重,是建安帝的态度。
究竟是认祖归宗,还是放任谢峥流落在外。
若是前者,他们的胜算将大打折扣。
若是后者
便可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四月初二,阅卷日。
收掌官取出考卷,交给十名阅卷官,每人三十份。
考卷背面黏着标签,上面写有阅卷官的姓氏。
阅卷官每人占据一张桌,按五个等级,即“圈、尖、点、直、叉”,在考卷上注明标记。
“想法不错,可惜不切实际,尖!”
“文不对题,不知所云,叉!”
“面面皆到,虑无不周,好文章!圈!”
标记完毕,将其交由下一位阅卷官,该阅卷官同样在考卷上注明标记。
如此这般,每份考卷将由十位阅卷官轮流评阅,留下十个标记。
轮流评阅完三百份考卷,再将其送至首席阅卷官处,进行总核。
首席阅卷官依次翻阅考卷,将得“圈”最多的单独放在一旁。
按照规定,这些考卷必须放在最前面,保证陛下一眼就能看见。
若无意外,一甲前三将从这些人之中选出。
总核完毕,首席读卷官将得“圈”最多的二十份考卷放在最上面,唤来两名小吏,捧着沉甸甸的考卷来到乾清宫。
太监进去通传,不一会儿便出来了,语气恭敬:“梁大人,陛下有请。”
梁大人颔首示意,领着小吏入内。
“微臣参见陛下。”
御案后,建安帝手执朱笔,沉腕批阅奏折。
他不着痕迹瞥了眼小吏手中的考卷,沉声道:“梁爱卿平身。”
“谢陛下。”梁大人躬身道,“启禀陛下,三百名贡士的考卷已经批阅完毕,请您过目。”
太监总管禄贵一个眼神,自有太监取来考卷,放在御案一角。
禄贵亲自取来前二十份,放在建安帝手边。
建安帝拿起第一份,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右上角的九个圈。
弥封早已拆开,考生姓名一目了然。
建安帝微不可察眯了下眼,将该考生的策论从头至尾阅览一遍。
阅览完毕,又取第二份。
如此,直至看完二十份考卷。
建安帝沉吟须臾,提起朱笔,钦点得“圈”最多者为一甲第一,又顺势点了两人为一甲第二和一甲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