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液洒了对方一身,酒盏也骨碌碌滚到桌下。
“实在是对不住,李某并非有意为之,还望贤弟原谅则个。”
男子连连作揖,引得周遭举人侧目而视。
谢峥无奈:“无妨,我这酒也洒了你一身,二者相抵,两不相欠。”
男子松了口气,随丫鬟前去更衣。
另有丫鬟送来新的酒盏,取走脏的那只。
谢峥温声道谢,转眸便见流水中的酒盏停在她的面前。
陈端轻拍谢峥左臂:“谢峥谢峥,轮到你一显身手了。”
谢峥睨他一眼,起身向上首作了个揖。
“砰!”
接连数道脆响,颇为刺耳。
众人循声望去,竟是几位郡王失手打翻了酒盏。
礼郡王率先回神,按捺心头惊悸,朗声笑道:“本王见这位举人龙章凤姿,一时看入了神,不慎碰翻了酒盏,扫了诸位的雅兴,还望诸位莫要见怪。”
另几位纷纷附和。
“本王从未见过如此年轻的举人,心头震撼,不免有些失态。”
“本王亦然。”
诚郡王见几人没出息的样子,只一眼便吓得打翻酒盏,心下不屑,遥遥看向谢峥:“这位举人应当不是顺天府人士?此等青年才俊,本王合该印象深刻才是。”
举人们满心嫉妒,看谢峥的眼神暗藏不善。
此前十多人展示才艺,从未见郡王夸赞过哪个。
反倒是此人,竟接连获得几位郡王的赞誉。
她凭什么?
众目睽睽之下,谢峥拱手道:“在下乃南直隶凤阳府人士。”
诚郡王登时来了兴致,看向左右:“本王听闻凤阳府有位连中四元的谢解元,今日可在席间?”
谢峥神色如常:“在下正是谢峥。”
席间一片哗然,低呼声此起彼伏。
“久闻谢举人勇武之名,可赤手空拳打死一只猛虎,原以为其人身高九尺,魁梧壮硕,没想到她竟生得如此文弱。”
“她不是叫陈端吗?为何又成了谢峥?”
“想来是不愿大张声势。”
诚郡王面上闪过诧异,抚掌笑道:“百闻不如一见,谢解元准备向在座诸位展示什么才艺?”
谢峥拱手:“在下欲作画一幅,献与王爷及诸位同年。”
诚郡王命人准备笔墨画纸:“那么本王便拭目以待了。”
谢峥信步走向长案,却未提笔,而是从宽袖暗袋取出一方折叠整齐的帕子,徐徐展开,执起半臂长的炭笔,伏案挥笔。
“那是何物?我似乎从未见过。”
“架势倒是十足,只是不知具体有几分真本事。”
陈端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宁邈,你闻见酸味儿了吗?”
宁邈:“多饮酒,少说话。”
说着,将酒盏怼到陈端嘴边。
陈端磕到嘴唇,龇牙咧嘴。
好在终究是消停了,没再说些容易引起众怒的话
“老五,你这是什么意思?”
礼郡王双目充斥怒火,压低声音质问诚郡王。
诚郡王劳神在在呷一口酒:“就是你们想的那个意思。”
礼郡王心一沉:“你是说”
诚郡王微不可察点了点头。
几人的心沉入谷底,好心情毁于一旦,看向谢峥的眼神晦暗不明。
像!
真是太像了!
任谁都会觉得,这谢峥是太子的子嗣。
太子生前是否知晓此人的存在?
应当是不知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