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皮薄馅大,吃完满口留香。
老妇人不声不响吃着,到最后吃不下了,仍在填鸭式往嘴里塞。
待她咽下最后一口,喉头溢出细弱哽咽。
原来不知何时,她竟已泪流满面
谢义年买的鸡个头不算大,父女二人分食,连鸡汤都喝得一干二净。
谢峥胃里暖暖的,惬意眯起眼:“干啃两日面饼,感觉我自个儿都快成面饼了。”
谢义年收拾碗筷,眼里尽是心疼。
但是没办法,乡试还得考。
他说不出“既然辛苦便不考了”这种糊涂话,否则满满多年以来的辛苦岂不白费了?
“再坚持两日,考完想吃啥吃啥。”
谢峥挣扎着起身:“阿爹别忘了去医馆。”
“记得呢。”谢义年端起碗筷往外走,“满满你赶紧休息,有什么事儿只管去隔壁叫我。”
这几日他在客栈无所事事,歇得骨头都软了,夜里也睡不上几个时辰。
谢峥欸一声,刷两道策论题便歇下了。
翌日,谢峥与互保四人照旧申时从客栈出发。
又是点名又是搜身,一整套流程结束,已是傍晚时分。
一夜过后,第三场于辰时开考。
本场考题仅一,即策论题。
小吏照旧将题干写在木板上,高举过头顶,在考场内来回走动。
依旧是经济题。
“浮费弥广。”
短短四个字,直观反映出朝廷各种财政支出不断增加和扩展的现象。
若想解决财政失衡问题,直接从开源节流、发展经济、改革税制等方面入手即可。
谢峥文思如泉,落纸如飞,长达两千余字的策论一气呵成。
天色已晚,谢峥用脑过度,有些头昏脑涨,索性就此作罢,吃三块面饼,和衣歇下。
翌日,谢峥正润色文章,考场内炸起一声巨响。
谢峥笔下微顿,不会又有人
“放开我!我还能写!”
沙哑男声十分虚弱,充满哀求之意。
“求求你们放开我,我只是略微不适,还能坚持”
“肃静!”
该考生反抗无效,只能任由差役将他架出去。
途径谢峥的号房前,阳光落在他脸上,竟满是泪水。
想来是体力不支晕倒了,又凭着强大的意志醒来,想要继续作答,考官却不给他机会。
思及那人惨白的脸,考官也是怕他步了第一场那名考生的后尘,有命进来没命出去吧。
谢峥思绪流转,将余下部分润色完毕,回过头通篇默读一遍,确保文辞通畅,文风简朴,无甚错字漏字,方才誊写到考卷上。
誊写完毕,拉动手边小铃,交卷离场
正考官目送那道清瘦高挑的身影消失在龙门处,捻须感慨:“此人接连三场皆提前交卷,本官冷眼瞧着,她一派从容不迫,想来是稳操胜券了。”
副考官嗤声:“本官倒不这么认为。此人面容稚嫩,多半尚未及冠,如何能与苦读数十载的同年相提并论?多半是觉得中举无望,自暴自弃罢了。”
正考官看向一旁的燕总督,他作为监临官,自然全程在场:“燕大人怎么看?”
燕总督放下手中茶盏:“究竟是稳操胜券,还是自暴自弃,阅卷结束自见分晓。”
正考官扬眉笑道:“燕大人所言极是,倒是阮某多此一举了。”
副考官撇嘴,眼珠一转,兀自盘算开了。
瘦马生的下贱胚子,如何当得起举人殊荣?
他便好人做到底,让她从哪来回哪去吧。
燕总督同正考官低语,目光却不轻不重落在副考官身上。
眼底深处,冷意转瞬即逝-
三场已毕,阅卷官紧锣密鼓地展开阅卷工作。
因考生有一万余人,接下来有为期半月的阅卷时间。
谢峥回到客栈,囫囵对付两口,一觉睡得昏天黑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