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峥递上考篮,舒展双臂,任由差役搜身。
负责搜检考篮的差役细看笔墨纸砚,又将面饼掰开,艾草水倒入碗中,凑近检查瓷瓶内部。
隔壁考生带的是肉饼,差役不仅将面饼掰开,连肉馅儿也不放过,逐个剖开检查。
该考生瞧着那烂成一团的肉饼,胃里翻江倒海,面如土色,难看得紧。
差役却不管那么多。
凡查出一件违禁物品,便可获得四两赏银。
他们便如同那闻着血腥味儿的食人鱼,所经之处寸草不生,只恨不能将考生剖开检查。
初检完毕,差役递上名为“照入笺”的竹牌,谢峥谢过,来到第二道门——仪门。
提交照入笺,进行更为严格的复检。
“放开我!放开我!”
歇斯底里的喊叫声响起,打破考前紧张而压抑的氛围。
谢峥循声望去,一中年男子被差役放倒在地,扒下全身衣物。
此人体态痴肥,远看活像是一只大白猪,蹬着腿哼叫不止,浑身肥肉都在颤。
一名差役检查衣物,另一名差役则检查其发缝、耳洞、鼻孔
依次向下,最终从臀部抽出一张卷成细条状的小抄。
谢峥:“”
众人:“!!!”
人群一阵骚动,哕声此起彼伏。
搜检官面色冷厉:“来人,带走!”
赤。身。裸。体毕竟不雅观,差役将衣袍披在男子身上,将他从地上拖拽起来。
“你这个混蛋,我杀了你啊啊啊啊!”
与之互保的一名考生大叫着冲上来,一脚正中男子两。腿。之间。
男子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谢峥嫌恶地移开眼,明知舞弊乃重罪,偏要顶风作案,还是以如此恶心的方式,判处死刑都是罪有应得。
搜身无误,谢峥来到正、副考官面前。
向旁边的小吏上交廪保互结亲供单,确保身面特征与亲供单的一致,不存在替考行为。
谢峥垂手而立,任由小吏打量。
高台之上,亦有两人目不转睛地打量谢峥。
副考官目光紧锁在谢峥的脸上,眼神晦暗不明,内有算计转瞬即逝。
确认考生即本人,小吏递上考卷与考引。
谢峥谢过,拎着考篮进入龙门。
副考官目送谢峥远去,侧首看向燕总督。
燕总督正望着谢峥的背影,怔怔出神
龙门内便是考场。
考场内摆放着上万张座席,如院试一般,按千字文顺序进行编号。
谢峥的考引上写着“西日字十六”,即西侧日字一列中的第十六间号房。
根据考引找到号房,谢峥前脚刚踏入,身后响起“咔哒”落锁声。
回首望去,只瞧见小吏的背影。
他正忙着将下一人关入号房之中。
谢峥:“”
不愧是乡试,跟养鸡场似的,生怕考生乱跑,挨个儿锁起来。
谢峥促狭地想着,若是院试也上锁,谢老三哪会因为移席被盖戳。
号房依旧十分狭窄,仅上下两块木板,上为桌,下为凳。
待到夜间,将两块木板拼接起来,便是一张简易床铺。
今日无需答题,谢峥百无聊赖,靠在墙上默背四书五经。
正午时分,烈日当空,狭小的号房如同蒸笼,烤得谢峥快要冒烟。
坐不住,索性躺下。
宽袖遮面,就这么半睡半醒躺了一下午。
考官:“”
小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