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又一鞭子抽上去,在谢老三脸上留下手掌长的血痕。
谢义年瘫着脸:“你也滚蛋。”
“噗——”
抬着谢老二谢老三的几个壮汉哈哈大笑。
“大年哥,你们这是不打算回来了?”
“还没恭喜峥哥儿考上举人。”
“哎呀呀,峥哥儿可真有出息,你跟嫂子肯定做梦都得笑醒吧?”
谢义年喜欢听人夸自家满满,原本煞气毕露的脸瞬间柔和下来:“满满读书很用功,我跟她娘高兴是高兴,但也心疼。”
谢峥捧着脸笑眯眯,心里乐开花。
为阿爹夸她。
更为阿爹揍人。
爽啊爽!
“如今真相大白,我乃谢家子,理应认祖归宗,再留在这里未免太不像话。”
众人都明白,此谢家子非彼谢家子。
平心而论,除了小部分人,十之六七的村民都曾随大流地说过谢老大两口子的闲话。
他们自觉没脸,说不出让谢义年留在福乐村这种话。
“逢年过节会回来祭祀岳母,其余时候都在县城定居了。”
“对了,我打算将两间砖瓦房转卖出去,价格好说,你们几个帮忙宣传宣传。”
“欸欸,大年哥你尽管放心去吧,咱们几个肯定将你卖宅子的事儿传遍十里八乡,保证不出几日便能卖出去!”
谢义年笑笑,一甩鞭子,牛车缓缓驶出。
因着家具都是大件,谢义年来回跑了三趟,直至傍晚时分才将最后一只橱柜搬进新家。
这期间,谢峥去县衙重新办理黄册。
若在平时,从登记到办理成功,怎么也得小半个月。
户房的小吏瞧见谢峥的名字,登时精神一振:“公子可是谢解元?”
谢峥一拱手,含笑道:“在下不才,刚好今年中了举人。”
小吏一改敷衍态度,仅半炷香时间便为谢峥办理好黄册,客客气气送她出门。
谢峥将黄册收入宽袖暗袋,望着县衙内往来穿梭的小吏差役,忍不住轻啧一声。
这利益至上的世界。
回到杏花胡同,谢义年正扛着橱柜,哼哧哼哧往灶房去。
谢峥快步上前,托住橱柜另一边。
谢义年顿觉轻松许多,喘着粗气问:“办好黄册了?”
谢峥嗯一声:“黄册仅此一份,待会儿放您跟阿娘的屋里头。”
谢义年粗声应好,父女二人合力将二三百斤的橱柜搬进灶房。
沈仪正在准备夕食,谢峥洗了手凑过去,几口锅挨个儿瞧一眼。
许是因为乔迁新居,今日的夕食格外丰盛,竟足足有三荤两素一汤。
谢峥咂嘴:“今晚上我可大饱口福了。”
沈仪莞尔,见谢峥额头汗湿,鬓发湿漉漉,抽出帕子给她擦汗。
谢峥配合地低下头。
沈仪笑道:“满满个头窜得真快,估计明年这个时候,阿娘就够不着给你擦汗了。”
谢峥挽起衣袖,帮忙打下手:“没关系,我低头就好啦。”
沈仪微怔,瞧了眼熟稔翻炒的谢峥,唇角笑意久久不散。
待饭菜上桌,一家四口围桌而坐。
大黑外出猎食去了,预计要到天黑之后才能回来。
开饭前,谢峥取出黄册,递到司静安面前:“阿奶您瞧,阿爹的名字改回来了。”
司静安将黄册略微放远些,指尖细细摩挲那楷书写就而成的“谢元谨”三个字。
谢义年探过头来,发现自个儿不识字,讪讪缩回脑袋。
沈仪忍俊不禁,想起昨日满满说的那件事儿,轻拍谢义年胳膊:“无妨,待你识了字,可以拿出来慢慢看。”
谢义年呆住:“什么识字?”
司静安小心翼翼收起黄册,闻言答道:“放榜那日满满让我教你们两口子识字,我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