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仪喜欢被认可,唇畔噙着笑,又揭开另一个锅盖。
谢峥伸长脖子,惊呼:“是肉!”
沈仪夹起一块肉,再次投喂:“是分家时得的那只母鸡,有些年头了,今年不怎么生蛋,留着还浪费稻壳,索性炖汤喝。”
鸡肉细腻滑嫩,浸满汤汁,鲜到掉眉毛。
谢峥吃得浑身冒小花,眼睛弯成月牙儿。
沈仪见她吃得开心,不禁莞尔:“慢慢吃,别噎着。”
谢义年往灶膛里塞柴火:“今年山里的野兔个头又大又肥,炖了一大锅,够满满吃上两日。”
谢峥贴贴沈仪的手背,呜呜乱叫:“阿爹阿娘真好,我超爱你们的!”
谢义年和沈仪相视而笑,心化成一滩水。
这一趟可算没白忙活。
吃饱喝足,谢峥眯着眼靠在小木椅上,摸着滚圆的肚皮,只觉浑身舒坦得很,手指头都懒得动弹。
“阿爹阿娘你们是不晓得,从前饭堂里还有些荤食,如今那叫一个清汤寡水,除了萝卜便是青菜,我都快吃成兔子了。”
谢义年忍不住犯嘀咕:“陛下也真是,皇子没了固然伤心,守孝三两个月还不成,偏要一整年。”
沈仪无奈:“前阵子有人在谢记说起这事儿,我听了一耳朵。陛下原本有好几个儿子,都是有大本事的,尤其太子,那叫一个霁月光风,惊才绝艳,只可惜天妒英才,未及而立人便没了。”
“太子去了之后,皇家仿佛遭了什么诅咒,皇子一个接一个地出事。譬如寿王,他是病逝,去得还算体面,可有那么两位,皆是死于横祸,据说都没个全尸。”
谢义年大为吃惊:“真的假的?听着怪吓人。”
沈仪迟疑一瞬:“那人曾去顺天府谈生意,应当不会有假。”
“娘子你说,会不会是为了争夺皇位,皇子之间互相”谢义年比个手势,阴谋论,“你瞧布庄王老板的两个儿子,为了布庄打得不可开交,还有黑岩村和杏花村那几家,兄弟几个为了几亩地都抄锄头了,更甭说天家人。”
沈仪心惊胆寒:“可如果是皇子,咋到最后一个也不剩了?”
谢义年呆住:“也对哦,咋全都死光了?”
谢峥支着下巴,看她爹娘你一言我一句,说得头头是道,莫名有些好笑。
不过并非全无道理。
皇子身份尊贵,身旁又有亲卫,却死于非命,必然是人为。
具体是哪个,谢峥不清楚,也不想知道。
人都死了,纠结这些有什么用。
谢峥只需要知道,卢迁背后的那只蟑螂是诚郡王。
诚郡王因为她这张脸,将她误认为某个皇子的子嗣,为了名正言顺地坐上那个位置,多次对她痛下杀手。
谢峥也曾考虑过某个宗室子弟的可能,
但是很快否决了。
唯有皇子,才值得诚郡王跟疯狗似的,追在她屁股后头咬。
那么问题来了,朱四的前主子,又在整件事情里扮演着什么角色?
皇子?
宗室子弟?
谢峥曾旁敲侧击过,在寿王之前的那位皇子,于建安十五年薨逝。
也就是说,谢峥穿来大周朝时,皇室仅余下寿王这么一根独苗苗。
会是寿王吗?
谢峥并未妄下定论。
左右她已经派朱四前去调查,有龙兴寺的相关线索,确认起来倒也容易。
至于那个与谢峥容貌相像之人,谢峥也让朱四去查了。
只是皇子身居宫中,封王开府后又久居皇城内,寻常人无缘得见其容貌。
想要逐个查证,还得费一番功夫。
好在五院联考期间,诚郡王走了步错棋,逼得林琅平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太傅出手。
若不想遭到天下文人的抵制,诚郡王只能捏着鼻子认栽,在顺天府老老实实做他的郡王。
至少未来几年里,他不会再对谢峥出手。
谢峥有了一线喘息之机,得以专注备考乡试,并远程协助沈思青扩大商业版图,为她二人共同的理想奋斗。
查明真相后,谢峥又待如何?
谢峥看向左右,她心底隐隐有个念头,因太过骇人听闻,不敢宣之于口。
不过那也得是几年后的事情了,对如今的谢峥造不成什么困扰。
“往后每隔一月,你阿爹都回村打些野味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