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兄和谢贤弟皆有伤在身,他们俩不会晕倒了吧?”
“有可能,否则不会迟迟无人开门。”
“不如强行破门?”
“善!”
话音刚落,踹门声响起。
卢迁瞳孔已然涣散,机械地蠕动嘴唇,一遍遍重复着那个名字。
谢峥骂了句脏话,将他丢回床上,推开窗跳出去,不忘清理窗台上的脚印。
“砰!”
木门应声而开。
同时,支摘窗悄然落下。
数人闯入寝舍,见卢迁双目圆睁,面上尽是血色,吓得连连倒退,惊呼不止。
好半晌,有胆大的上前一探呼吸——
“不好了!死人了!”
谢峥借河水洗净手上血迹,确保道袍上并未染血,抄近道原路折返。
卢迁寝舍外,里三圈外三圈挤满了人。
夜风习习,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有那承受能力差的,连滚带爬逃离现场,捂住口鼻干呕不止。
“定是那谢峥杀害了卢兄!”
“没错,先前我听见她亲口所说,要来探望卢兄,为何卢兄暴毙在床,她却没了踪影?”
“许是中途被什么事情耽搁了,这才不曾过来?反正我是不信谢贤弟杀了卢兄。”
“旁人不知,你我身为青阳书院的学生,还能不知谢贤弟的为人?她这人正得发邪,又与卢兄交好,救命之恩当前,断无杀害卢兄的可能。”
“杀害卢兄?刘兄此言何意?卢兄怎么了?”
众人循声望去,谢峥满目愕然,抓着刘兄追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何说谢某杀害卢兄?卢兄虽受了伤,却并不致命,好端端的为何”
刘兄瞥见谢峥眼底的泪光,心生不忍:“卢兄并不是因为伤重离世,他七窍流血,多半是中毒而亡。”
谢峥身形趔趄,一个不稳跌坐到地上,脸色寸寸惨白下去:“怎、怎么会?这才过去几个时辰,卢兄怎就遭遇了不测?谢某特意去采了些梅花,想着卢兄卧床养伤,可能会无聊,赏赏花心情会好”
众人
目光下移,见散落一地的梅花,心头疑虑消了大半。
但仍有那么几个,对谢峥持怀疑态度。
“你说去采花,谁能为你作证?”
“没错,若无人作证,我们完全有理由怀疑是你杀害了卢兄!”
谢峥张了张嘴,面露难色。
那几人见状,越发觉得谢峥是做贼心虚了。
“原以为你是个君子,没成想竟是一只恶狼!”
“可怜卢兄舍身救你,你却恩将仇报,当心午夜梦回,卢兄找你索命!”
“诸位,还不速速将其拿下,扭送官府!”
话音落下,便有两人扑向谢峥,大掌铁钳一般,牢牢钳住她的手臂。
“老夫可以为谢峥作证。”
苍老嗓音穿透夜幕,直抵众人耳畔。
循声望去,竟是几位山长。
众人神情一肃,忙拱手见礼。
谢峥扶着墙踉跄起身,单手无法作揖,便躬身行礼。
林琅平身披墨色道袍,白发美须,皎然出尘,似画中仙人。
只见他踱步上前,虚虚托起谢峥,温声含笑:“你这孩子,方才不过说笑两句,你便跟兔子似的窜走了,惹得老夫一阵好找。”
谢峥挠头,面色赧然:“您说书院的梅花摘不得,学生担心受惩罚,这才”
赵怀恩调侃道:“我与元甫兄相识多年,从未见过有一人见了他跟耗子见到猫似的,眨眼没了踪影。”
说罢,又看向谢峥左右,意欲捉拿她的学生:“我有些认床,夜间辗转反侧,久久难以入眠,便叫上山长,于凉亭对弈。”
“忽见一半大小子在梅树前挑挑拣拣,山长见她念念有词,便起了逗趣之意,谁料竟唬得她仓皇逃窜,诸位可莫要怪罪山长以大欺小啊!”
其中一人不甘心:“可她为何支支吾吾”
陈端闻讯赶来,恰好听见这句,当即反唇相讥:“都要被罚了,还不成还要昭告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