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谢义年不为那对毫无人性的父母而伤心,只为沈仪。
谢义年想,他真不是个东西。
娘子跟了他,没过一天好日子,还被他连累,失去了为人母的资格。
如果可以重来,哪怕再喜欢,他也不会让娘子跟他扯上关系。
谢义年越想越难受,呜呜咽咽,眼泪砸到地砖上,洇湿大片。
沈仪怔住,只觉一柄刀刺进心口,翻来覆去地搅弄,痛得她生生落下泪来。
半晌,颤着声道:“我倒是宁愿你在外边儿有了其他女人。”
而不是残忍地告诉她,她迟迟未能生育,并非天意,而是人为。
谢义年哭声一顿,猛地抬起头,几乎把头摇成拨浪鼓:“我没有啊娘子,除了你我可从未多看其他女人半眼!”
沈仪见他满眼惊恐,脸上还挂着泪,看起来呆里呆气,心下无奈,用力掐两下掌心:“你同我说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谢义年如实道来。
沈仪听得专注,末了一巴掌拍到桌上,恨声道:“他俩若在我面前,我定要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谢义年连忙表忠心:“我这次回去不仅断了亲,还得了一百五十三两银票,二十多亩地和那间砖瓦房。”
“老二被我捅了两刀,老头子也被我气得吐血。”
沈仪扬起眉头,摊开手。
谢义年会意,连忙将银票和田契交到她手里。
“其实我原本想要报官来着,转念又想,哪怕断了亲,他们也会影响满满考科举。”
“我便故意捅了老二两刀,让他的叫声把村里人引过来,然后再卖个惨,让所有人都晓得他们做了什么。”
“这事儿一旦传开,那一大家子势必会被人戳脊梁骨,一辈子抬不起头。”
“尤其是老三,读书人最重名声,哪怕他做了官,也会遗臭万年。”
所谓钝刀子割肉,正是如此。
谢义年恨透了他们,要让他们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沈仪敛眸:“做得不错。”
她这男人在小事上时常犯憨,大事上从未掉过链子。
沈仪对他的处理方式还算满意。
谢义年跪坐在地上,好大一只,犹如被夸奖的狼犬,尾巴摇成螺旋桨,小心翼翼看着沈仪:“娘子,你会不要我吗?”
沈仪神色莫名:“我若不要你,你待如何?”
谢义年呆了下,实话实说:“我把这些年咱们挣的钱都给你,满满也给你,有了钱,有了孩子,你便能安享晚年。”
至于他,要么回福乐村,要么离开青阳县。
唯有如此,他才能忍住,不在娘子跟前晃悠。
沈仪定定看着谢义年,良久长叹一声:“起来吧。”
说到底,他们都是受害者。
只怪造化弄人,他们结为夫妇,又因为旁人的暗算失去了为人爹娘的资格。
归根究底,是命中注定。
命中注定他们此生无子。
命中注定满满成为他们的孩子。
只是内心终究是遗憾的。
如果没有这回事,她会有一个血脉相连的孩子,满满也会多一个疼她的哥哥姐姐。
以及,她和年哥也无需承受那么多充满恶意的风言风语。
但是时光无法倒流。
沈仪只能往前看,往前走。
“我饿了。”沈仪轻声道。
谢义年立马站起身往外走:“我去做饭!”
沈仪望着他高大的背影,抬手轻抚小腹。
半晌,露出一抹释怀的微笑-
那夜,几乎全村人都听见了谢老二杀猪般的嚎叫,啊不过仅小部分人去了现场。
翌日一早,未去的村民便四处打听起来。
“啥?谢老大不是没种,而是被他亲爹下了绝育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