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老爷满目难以置信,二叔他竟然站到了老大那边?
二叔公轻咳一声,不去看谢老爷子控诉的眼神。
今时不同往日。
谢峥成了秀才,谢老三却仍在童生功名上苦苦挣扎。
二者相较,高低立现。
更别说二叔公的几个孙子如今都在谢义年夫妇二人手底下做事。
思绪流转间,谢义年胡乱抹去满脸泪痕,站起身往外走。
二叔公扬声:“大年,你这是要上哪去?”
这事儿还没完,他还打算为谢义年做主,向长房卖个好呢。
谢义年头也不回:“去报官。”
二叔公眼皮狂跳,步履蹒跚地追上去,一把抓住谢义年:“大年你可不能报官呐!”
谢义年并未回身,但也不曾甩开二叔公的手:“他毁了我一辈子,我为何不能报官?”
二叔公震声道:“你一旦去了官府,无论最后怎么判,都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还有峥哥儿,她爷犯了罪,她还能继续考科举吗?你莫不是想要毁了她?”
村民们在震惊过后,也都七嘴八舌地劝说。
“即便不为自个儿,也要为峥哥儿想想,你这么做岂不是毁了她的前程?”
“还是算了吧,报了官你也不能不如多要些实打实的好处。”
谢义年面无表情:“您可以将峥哥儿除族,我给她重新寻个爹娘。”
二叔公:“”
村民们:“”
见谢义年铁了心要告谢老爷子,谢老二思及二叔公方才所言,三代之内有犯罪者,不得参加科举,顿时慌了。
老三不能考科举,做大官,他岂不是成不了地主老爷,这辈子只能在地里刨食了?
谢老二连滚带爬上前,死死抱住谢义年的大腿:“哥!大哥!家里的银子和田契都被你拿去了,至少几百两,你还有啥不满足的?不如将这事儿翻篇,省得再费功夫给峥哥儿找爹娘。”
“峥哥儿啥也不记得,跟你和大嫂感情又好,你舍得将她送出去吗?”
谢义年沉默,面上闪过一丝挣扎。
二叔公没想到谢义年竟然拿走了家里的钱和地,敏锐察觉出他的松动,连忙道:“这事儿确实是你爹对不住你,我便厚着脸皮做回主,将银子和田地作为补偿”
“不!不行!”
谢老爷子嘶吼,他还要靠这些家底供老三读书呢!
谢老二扑上去,一把捂住谢老爷子不安分的破嘴:“可以可以!就这么定了!”
区区几百两,待老三做了大官,手指缝里漏出来的一点儿便有了。
谢老爷子怒瞪谢老二,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
谢老二唯恐老头子又说些不讨喜的话,大半体重都压在他身上。
“噗嗤”几声,又有褥疮破裂,痛得谢老爷子鼓睛暴眼,抖如筛糠。
谢老二却以为谢老爷子仍想反对,整个人往下一压,伤口的血喷出来,溅了谢老爷子满脸。
谢老爷子好似那被戳破的气球人,右腿一蹬,软瘫在炕上。
谢义年转过身,硬声硬气:“我要跟他们断亲。”
二叔公惊了下:“大年,这可使不得”
谢义年一言不发,只大步往外走。
二叔公慌了:“依你!依你还不成!”
事到如今,长房不可能再跟老屋这边当亲戚处。
与其闹得不可开交,不如依了谢义年。
谢义年回头:“还有这间砖瓦房,也是我的。”
二叔公大手一挥,准了:“大茂,天亮之后你们搬去隔壁,这屋子归你哥了。”
谢老二暗骂谢义年贪得无厌,反复默念不可因小失大,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没问题,我们会尽快搬出去的。”
二叔公看向谢义年:“大年,你可满意了?”
谢义年
颔首:“我想跟他说句话。”
二叔公允了,领着血葫芦似的谢老二退出去。
谢义年走到炕前,俯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