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望去,不止王诩一人叫热。
那些捧着书念念有词,闭着眼摇头晃脑背书,或是与人谈笑风生的,无一不满身热汗,鼻孔翕张着,呼吸沉重。
谢峥靠在墙上,试图皆冰冷墙体散热,放空大脑一动不动。
转眼又是一炷香。
“轰——”
伴随第三发号炮,试院大门轰然打开。
差役举着写有各县童生姓名的照准牌现身。
小吏高声唱名。
“青阳县福乐村,谢峥!”
谢峥上前,无数或直白或隐晦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便是她连得两次案首?”
“看起来倒是与常人无异,传得那般神乎其神,我还以为她有三头六臂。”
“或许有运气成分,但连得两次案首,以十岁之龄考中童生,运气与能力缺一不可。”
这时,小吏又唱道:“青阳县福乐村,谢义坤!”
“咦?又一个姓谢的,他与谢峥有何关系?”
“多半是同族。”
谢老三应到,阔步走出人群。
“此人与谢峥并不相像。”
“无论相貌还是通体气度,不如谢峥多矣。”
考生每说一句,便犹如一柄刀剜着谢老三的心肝。
谢老三呕得慌,恨不得将谢峥团成一个球,踢出凤阳府,踢出大周朝!
一个小野种,如何与他这个正儿八经的谢氏子孙相提并论?
区区案首而已,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这次,他定要将谢峥狠狠踩在脚下!
一如当年,将谢义年踩在脚下那般。
点名结束,差役引导考生进入试院,并在第二道门,仪门前排队等候。
外搜检官到场,对考生展开搜身。
“哧——”
布帛撕裂声骤响,外搜检官撕下一考生的衣袖,举到他面前,声如寒冰:“你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吗?”
考生抖如筛糠,汗流满面,两条腿直打摆子:“我、我”
外搜检官冷笑:“此人舞弊,带走!”
即刻有差役上前,将他带离现场。
身后,是与该考生互保的四名考生歇斯底里的喊叫。
“王禹你个贱人,竟敢害我!”
“王禹我恨你,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谢峥扯唇,明知舞弊下场,偏要以身试法,哪怕死了,也是罪有应得。
搜身完毕,众考生通过仪门进入考场。
每二十人一组,站在知府面前。
谢峥抬眸,视线与杨知府交汇。
杨知府目光温和一瞬,快到无人觉察,捻须负手而立,尽显肃穆刚正。
内搜检官上前,展开更为严格的二次搜身。
搜身无误,谢峥来到刘学政面前,由廪保余成耀确认身份,再向旁边的小吏上交廪保互结亲供单,换取考卷与考引。
考场的座位分为东西两侧,按照千字文的顺序分列,同一列中以数字确定座位。
谢峥的考引上写着“东寒字十三”,即东侧寒字一列中的第十三个座位。
谢峥找到座位,桌面上考试用具齐全。
将其按习惯逐一摆放好,谢峥着手研墨。
考卷上有填写姓名的贴纸,通常称之为“浮笺”。
谢峥填写好座席号,揭下浮笺,贴身保管好。
此乃考生身份的证明,若有幸上榜,可通过浮笺获取秀才身份。
若不幸遗失,即便榜上有名,亦无法自证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