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却觉得她在强颜欢笑,对她的怜悯更甚几分。
“这年头,真是好心没好报,若非那差役良心发现,谢贤弟怕是逃不过牢狱之灾。”
“知府大人铁面无私,定会为谢贤弟做主的。”
谢峥笑而不语,与陈端四人用了饭,各回各屋,继续刷题。
戌时左右,雨停了。
众考生狠狠松了口气,终于能睡个好觉。
然而下半夜,雷声大作,风雨交加。
众人惊醒,听着淅沥雨声,怒而捶床,对着空气打了好几拳。
贼老天!
贼老天!
这是故意跟他们过不去么?
翌日,第二场开考。
众人冒着雨赶往考场,于卯时一刻点名搜身。
因着昨日的几场闹剧,搜身检查更为严格,却无一人查出夹带、替考等情况。
轮到谢峥时,搜检官认出她,只粗略搜上一遍,便放她进去了。
本场考题共二,诗一题,赋一题,主要考察考生的辞章能力。
老生常谈的题型,县试中也曾考过。
谢峥按固定格式,作出一诗一赋,润色后以楷书誊写到考卷上。
绵绵细雨不绝,风一吹,纷纷扬扬落了满身。
稍有不慎,反应不及时的,面前考卷便遭了殃,沾上细细密密的雨水,留下点点湿痕,甚至晕开大片墨痕。
坚强点的欲哭无泪,承受能力差的,当场掩面痛哭,祈求考官重新给他一份考卷。
考官不予理会,命他即刻离场。
一晃到了申时二刻,谢峥落下最后一笔,回过头来检查一遍,确认无误后上交考卷。
考官将考卷糊名,放入专用匣内。
谢峥作了个揖,悄无声息离开考场
四月二十二,第三场开考。
不同于前两场的一日一场,第三场连考两日,考生需在试院内过夜,吃喝拉撒皆在巴掌大小的号房内进行。
本场考策论,重点考察考生对政见时务的理解和观点。
辰时,考官公布考题——
“江淮漕运岁减四十万两,茶盐榷税日亏,何以足国用?”
很好,又是一道经济题。
江淮漕运所得每年减少四十万两,茶税和盐税日益减少,如何使其富足,为朝廷所用?
谢峥首先想到的便是贪腐问题。
面对巨大的利益诱惑,能克制住贪欲的能有几人?
一层层克扣下去,归入国库的自然逐年减少。
除此之外,还应当从完善水利设施,改善漕运河道,加强茶税盐税管理等方面入手。
如此这般,便有了清晰的答题思路。
谢峥提笔蘸墨,振笔疾书。
改善困境的手段仅那么几条,但是细化之后,又是一番长篇大论。
待谢峥打好初稿,已是酉时二刻。
彼时,雨已经停了,霞光铺满天际,绚烂而瑰丽。
“咕噜”一声响,是五脏庙在唱反调。
谢峥惊觉已有数个时辰滴水未进,
忙取出面饼,又向小吏讨了一碗水,就着水吃完两块面饼。
填饱肚子后,谢峥抓紧时间将策论的前半部分简单润色了下。
眼看日落西山,天色逐渐暗下来,谢峥取下充当桌子的木板,与充当凳子的拼在一起,组成一张木板床,和衣躺下。
写了一整日,谢峥不打算继续挑灯夜战,今夜养精蓄锐,明日再战。
天色完全黑透,周遭陆续亮起昏黄烛光。
一片寂静中,唯有翻动考卷的轻响,以及谢峥清浅的呼吸。
谢峥裹紧被褥,背对光亮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