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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5(第8页)

谢峥很讨厌麻烦,除却她这张脸惹来的无妄之灾,不欲插手他人生死。

更遑论,沈思言的确是个妙人。

足够聪明,也足够狠心。

世上少了这么个妙人,该多么无趣。

谢峥走出几步,行至又一处巷口,一声尖叫刺破天际。

过路行人纷纷侧目,看清声源处后皆面露嫌恶之色,如避蛇蝎般疾步远去。

不知情者疑惑:“这是怎么了?听声音似乎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为何大家的反应如此反常?”

一妇人为他解惑:“那个院子是县里有名的暗娼馆子,里头净是些不要脸的娼妇,进那里头的男人也都是些贱胚子,多半是哪家男人嫖妓被媳妇打上门了”

妇人话音一顿,拍了下嘴:“哎呀我跟你说这个做什么,小伙子你还年轻,可莫要往那些脏地方钻,当心染上什么脏病,家财散尽、妻离子散不说,家里长辈也给气个半死,那就得不偿失了。”

问话的是个半大少年,何时听过这等荤话,臊得面红耳赤,连忙以袖掩面,近乎落荒而逃。

妇人叉腰大笑:“还是年轻人好玩!”

说话间,行人皆已散去,长街之上仅余下妇人与谢峥二人。

妇人笑呵呵走远,谢峥也打算去寻牛车。

恰在此时,那暗娼馆的门“咯吱”一声打开。

一络腮胡壮汉从院子里探出个头,四下张望。

谢峥脚步一转,躲到巷口旁的柴火堆后面。

不消多时,两个壮汉合力将一个麻袋抬到板车上,一个拉一个推,鬼鬼祟祟出了巷子。

行至柴火堆前,车轮被一根柴火硌了下,板车颠簸,本就松松系上的麻袋口散开,露出一张惨白人脸。

皎皎月光下,那人的五官面貌一览无余。

赫然是曾与谢勇一道欺凌同窗的张腾。

板车辘辘驶远,谢峥又躲了一会儿才出来。

扭头看向暗娼馆紧闭的木门,鼻息间似乎仍然萦绕着沈思言身上浓郁的脂粉香。

谢峥轻揉抵在柴火上,略微刺痛的手肘,若有所思。

方才惊鸿一瞥,张腾双眼大张,眼球凸起,分明是猝死之象-

中秋过后,学生重返书院。

这日,杨教谕讲完《论语》,踩着悠长钟声离开。

课室内趴下大片,鼾声迭起。

意志坚定没睡过去的,同样哈欠连天,一脸萎靡不振。

李裕心惊胆颤:“杨教谕恐怖如斯!”

谢峥整理课上速记下来的笔记,漫不经心道:“杨教谕的课虽枯燥了些,也是能学到不少东西的。”

“谢贤弟所言甚是。”前桌扭过头附和,敲两下桌面,引得谢、李二人看向他,神神秘秘说道,“最新消息,张腾死了。”

李裕迷茫:“张腾?”

前桌啧了一声:“与谢勇狼狈为奸的那个。”

李裕惊恐瞪眼,抬手在脖子上比划两下:“莫不是也被”

前桌摇头,表情很是一言难尽:“张腾被逐出书院后,所作所为传得人尽皆知,没有私塾肯收他,他便终日吃喝玩乐,眠花宿柳。”

“昨日他与人去了县城外的暗娼馆子,不知是不是脑子坏了,磕了一瓶助兴的药,结果死在了娼妓的肚皮上。”

“与他同去的人吓坏了,让暗娼馆子的打手悄悄将人送回张家。”

“张家原本不欲声张,谁料张腾回去的那会儿恰好遇上邻居起夜,这件事就这么传开了。”

后桌倒吸凉气:“没记错的话,张腾未满十四?”

前桌应了声:“你莫不

是忘了,去年张腾十三岁生辰,请了好些人去醉仙楼。”

后桌满脸嫌恶:“也算罪有应得了。”

众人深以为然,一阵叫好后又说起其他。

一个罪该万死的霸凌者,不值得他们予以过多关注。

李裕眼神放空一瞬,凑过来小声问谢峥:“暗娼馆子是什么?为何张腾服下助兴的药便死了?我听过许多死法,第一次听说有人是高兴死的。”

谢峥:“”

李裕跟啄木鸟似的,手指戳戳谢峥:“谢峥谢峥,你怎么不说话?”

谢峥捏住他的嘴:“吵死了,做你的题,其他别管。”

李裕一脸控诉,终究还是在谢峥的淫威之下屈服,去一旁委委屈屈地刷算术题,嘴里咕哝着:“院试快要放榜了,也不知表哥考得如何。”

谢峥合上笔记本,想起不可一世的谢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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