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着哭着,却又笑了。
沈思言胡乱抹泪,取出挂在颈间的玉坠,紧紧握在掌心,硌得生疼也不松开。
“我做到了我做到了”沈思言低声呢喃,将玉坠贴上脸颊,泪水无声流淌,“再等等,很快便能为你报仇了。”
一缕日光透窗而入。
玉坠上,“言”字若隐若现-
谢勇家住省城,山长派人送去死讯,他的家人当日下午才赶来书院。
谢家并非大富大贵之家,原本只是寻常农户,只因姑母貌美,成为某位官员的宠妾,一大家子才跟着鸡犬升天。
见了谢勇的尸体后,谢母一屁股坐到地上,捶胸顿足,痛哭流涕。
“我儿离家时活蹦乱跳,为何数日未见,他便死于非命?”
谢母眼珠一转,盯上围观的学生,一骨碌爬起来,冲到一人面前,死死抓住他:“是不是你杀了我儿?”
被抓到的倒霉蛋吓懵了,连连摇头:“不是我不是我!”
谢母又盯上另一个人:“瞧你长得贼眉鼠眼,定是你害了我儿!”
另一个倒霉蛋:“”
不是,你怎么还羞辱人呢?
同行的谢家人则指天骂地,指责书院不作为,平等辱骂每一个过路的学生。
言行之粗鄙,令人不忍直视。
李裕双下巴都吓出来了,拽着谢峥拔足狂奔:“太可怕了太可怕了,谢勇他娘嘴巴张得好大,感觉可以将我整个儿吞进肚里去。”
谢峥故意吓唬他:“快跑快跑,她冲着我们来了。”
“啊啊啊!”
李裕不敢回头看,两条短腿几乎蹬出残影。
谢峥快要笑疯了,任李裕拽着,直到书院门口才停下。
李裕撑着膝盖大喘气:“追上来了吗?”
谢峥笑得好大声:“其实根本没追过来。”
李裕瞪眼:“谢峥!”
谢峥:“欸!”
李裕气坏了,满眼控诉地瞪着她。
“生命在于运动,我是为你好。”谢峥理直气壮表示,李裕不为所动,她只好举手投降,“我错了,不该逗你,请你吃煎饼好不好?”
李裕一扭头,哼哼两声,又扭回头:“要加肉的。”
谢峥爽快应下,领着李裕直奔小食摊。
“阿爹阿娘,这是李裕,我在书院交到的好朋友。”
李裕?
谢义年和沈仪面色微变,向谢峥投去隐晦询问的眼光。
谢峥点点头,竖起两根手指,拖长语调:“阿娘,想吃煎饼。”
沈仪没想到谢峥竟将
县丞大人家的小公子领了过来,紧张得心怦怦跳,掌心也冒汗,在襜衣上蹭两下,清清嗓子,语气如常:“有什么忌口的吗?”
李裕摇头,一板一眼回答:“什么都能吃。”
“好嘞!”
谢峥冲谢义年眨眨眼,拉着李裕去另一边等着。
谢义年咧嘴笑,心底紧张淡去大半,同沈仪低声道:“满满在书院有朋友,我也就放心了。”
先前出了宋信的事儿,夫妇二人始终放心不下。
满满年纪小,性子软,书院里有许多身份贵重的学生,万一又受欺负怎么办。
开课这么久,没见满满与谁走得近,一直独来独往,整日里只知读书做题,夫妇二人担心满满累坏身子,都盼着她能有个新朋友,两人四处玩一玩,散散心。
现在好了,满满在书院极受欢迎,又有了朋友,他们悬着的心总算能落回原处。
谢义年心里美滋滋,手肘戳戳沈仪:“娘子,多加两块肉。”
沈仪没好气地瞪他:“用得着你说?”
谢义年嘿嘿笑,见有食客到来,忙迎上去:“客官想吃点什么?”
李裕从未来过小食摊这边,好奇地东张西望:“哇——这里好多好吃的!”
谢峥敛眸看人,声音低不可闻:“你身子虚,肠胃弱,偶尔吃一次还行,断不可多食。”
若是吃坏了肚子,李县丞李夫人是要怪罪她的。
李裕嗯嗯点头,同谢峥说起不久前做的试帖诗题:“押‘花’字韵的那道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