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生是死,皆在他们一念之间。
宋信抱住谢峥的小腿,面如土色,涕泗横流:“我错了!是我狗眼看人低,是我想要将你逐出书院,才出此下策,我知道错了,求求你饶了我这条狗命吧!”
求饶之余,仍不忘为自己开脱。
“第一次之后,我原打算就此作罢,是卢兄一语道出是他挑明你在装睡,我实在气不过,这才”
谢峥出言打断他的狡辩:“卢兄?”
宋信应是:“卢兄名为卢迁,乃忠勇侯次子,父兄皆在朝为官,家世十分煊赫。”
若谢峥知晓分寸,就该息事宁人,而不是将此事闹大,牵扯到侯府贵子,惹来忠勇侯府的报复。
谢峥不屑理会宋信的小心机,只问:“忠勇侯府可是在顺天府?”
宋信颔首:“卢氏当年追随太。祖皇帝打江山,后来新朝建立,赐卢氏国公爵位,及国公府邸一座。”
一晃多年,皇位更迭,如今龙椅上坐着的是大周朝第五位皇帝,建安帝。
国公爵位三代始降,当年煊赫显贵的忠勇公府到如今便成了忠勇侯府。
谢峥短促眯了下眼,又是顺天府么?
卢迁的“一语道出”,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
前有一只藏头露尾的老鼠,只因她这张脸肖似某某,便对她穷追不舍,恨不能杀尽杀绝,难保不会有第二人因此针对她。
宋信此人头脑空空,一点就炸,又是五品官之子,可以说是非常趁手的一把刀。
谢峥思绪流转,将宋信踹远些:“说罢,为何几次三番针对于我。”
宋信蜷缩在墙角,根本不敢起身,唯恐惹来谢峥一顿毒打,更怕尸首分离,成为二百一十六块。
他闻言咽了口唾沫,嗫嚅道:“我习惯独居,不愿与人分享寝舍,那日你又穿得破破烂烂,我担心有跳蚤,便与友人抱怨了几句。”
“卢兄在我前桌,他听闻我的苦恼,便为我出谋划策,让我设法将你撵出书院。”
话到此处,宋信塌下肩膀,弱声哀求道:“能说的我都说了,我也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不该无故针对你,你便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我这一回吧。”
谢峥款款蹲下身,在宋信惊惧交织的眼神中用钥匙刀拍了拍他的脸,冰冷触感令他不受控地打了个寒噤。
“今日之事是你我之间的小秘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你若不听话,阳奉阴违,我便先将你宰了,然后一根绳子吊死在府衙门前,死后化作厉鬼,也日日缠着你全家。”
宋信心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耳畔尽是剧烈的怦怦心跳声。
哪怕明知谢峥不会真的吊死,宋信也怕了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
当下不敢迟疑,信誓旦旦保证:“我晓得了,你放心,我绝不向任何人透露今日之事。”
谢峥又道:“倘若卢迁再问起我,你便告诉他,我被你折磨得有多惨。”
“尽可能详尽一些,最好隐晦表明我心存死志。”
宋信错愕得瞪大眼,结结巴巴问道:“你、你为何要骗他?”
“好奇心害死猫,问太多是会被割舌头的。”宋信噎住,谢峥起身,理直气壮道,“你的床我征用了。”
宋信呆了下,脱口而出:“那我睡在哪儿?”
谢峥指向角落里的两把椅子。
宋信:“我可以出去住客栈。”
“不行呢。”谢峥微微一笑,“即日起,散学后必须回寝舍,否则我便去府衙寻你。”
宋信:“好。”
谢峥指向一地狼藉:“半个时辰内恢复原样,顺便将脏了的衣物洗干净。”
“以及,赔我一百支毛笔和一百方砚台,要一模一样的。”
宋信:“???”
宋信后知后觉想起,白日里他似乎折断了谢峥的毛笔,还摔裂了她的砚台。
这是索赔来了?
不过——
“一百方砚台是不是太多了些?”宋信艰难出声,委婉表示。
谢峥面无表情:“垫桌腿,四条桌腿各一方。”
宋信:“”
宋信无语凝噎,顶着一张猪头脸收拾衣柜,又端着一盆衣服去水房浆洗。
期间遇到好几位同窗,对方见他这副尊容,皆询问缘由。
宋信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从齿缝艰难挤出字句:“不小心摔个跟头。”
是夜,谢峥躺在丝绸铺就的床上,酣然入睡。
宋信躺在并在一起的椅子上,冻得瑟瑟发抖。
“阿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