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楼?”东家疑惑。
徐掌柜便将醉仙楼压价,还想低价买断的事儿说了。
东家抚掌大笑:“小公子倒是提醒我了,如此又能为香满楼拉来一波食客。”
谢峥:“”
东家呷一口茶:“你家可定下摊位了?”
谢峥摇头:“书院前的摊位本就紧俏,我家买不起摊位,阿爹阿娘问了一圈,租赁的价格也偏高。好在有您这六十两,我家再不必为租金犯愁了。”
东家放下茶盏,以拳抵唇轻咳两声:“我忽然想起前两年曾在书院外买下一个摊位,找人卖了一阵便不了了之,到如今一直闲置着。小公子若是想要,便免费租给你家可好?”
徐掌柜瞪眼,心中十分稀奇,铁公鸡竟然变大方了?
谢峥喜不自禁,当即起身,郑重作了个揖:“多谢东家慷慨解囊,日后如有需要,只管让人去书院或者福乐村寻我。”
东家坦然受之,心底十分满意。
谢峥既有意科考,以她的这股子聪明劲儿,说不准还真能考个功名。
此时不交好,更待何时?
从账房回到三楼客房,酒菜皆已备好。
谢峥将摊位的事情说了,谢义年和沈仪皆喜出望外。
“东家真是个厚道人,犄角旮旯的摊位租赁一日也要三十文哩。”
“那也是满满给他帮了大忙,替他追回数万两银子。更何况,租金那几十文钱还没有香满楼一盘菜挣得多。”
沈仪深以为然,却不嫉妒,那也是人家凭本事挣来的:“今晚早些休息,明日去了书院便回家,我得准备准备,争取早日开张。”
“好嘞!”
谢峥美餐一顿,回客房舒舒服服泡个澡,早早便歇下。
一夜好眠-
就在谢峥酣然入梦之际,青阳书院致远楼内烛火通明,照得屋内亮如白昼。
数百名教谕齐齐上阵,马不停蹄地批阅考卷,手中毛笔近乎挥出残影,额角青筋鼓起,口中怒而狂喷。
“人不学,不成器?驴唇不对马嘴!”
“此人当真已有秀才功名?所写策论逻辑混乱,言之无物,弃!”
临近戌时,长达两日的阅卷总算落下帷幕。
教谕们只觉头晕脑胀,腰酸背痛,比一口气犁了五十亩地还要累。
这时,赵怀恩推门而入。
众人正欲起身见礼,他抬手制止,只问:“前一百名可拟定好了?”
总考官奉上考卷。
赵怀恩接过,捧在怀中:“诸位辛苦了,明后两日好好休息。”
“副讲言重了。”
“多谢副讲。”
赵怀恩颔首示意,转身踏入沉沉夜色。
“笃笃笃——”
叩门声打破夜间宁静,林琅平从书中抬首:“进。”
赵怀恩推门而入,朗声道:“元甫兄,我将考卷给你送来了。”
林琅平花白长眉微挑:“有劳正平亲自跑一趟。”
赵怀恩笑而不语,将考卷放在书桌上:“还请元甫兄过目,顺便确认一下排名是否公允,明日一早还得送回去登记。”
林琅平将枯叶夹入书页,取来报考举人班考生的考卷,逐一翻看起来。
赵怀恩则径直走向他身后的书架,指尖划过林立书籍,挑一本感兴趣的,去一旁打发时间。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
举人、秀才以及童生班的考卷皆已翻看完毕,林琅平呷一口茶,凉意从喉咙滑入胃中,取来启蒙班的。
翻至其中一份,身旁忽而投下一片阴影:“稻菽千重铺锦绣,麦黍万顷涌金银,‘铺’字和‘涌’字用得不错。”
林琅平早已习惯友人的神出鬼没,面上未显异色:“英雄所见略同。”
说罢,将考卷放回原处。
赵怀恩双手抱臂:“我以为你会将它放在第一位。”
林琅平肃色道:“为师者当公允、博大,正平莫要将我看轻了。”
赵怀恩凝视烛火:“那孩子既报考书院,想来意在科考,若走到最后一步,不知要起多少波澜。”
林琅平从卷面抬眼,神色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