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皮厚的老老实实认错,脸皮薄的则掩面而泣,一时间哭声此起彼伏。
谢峥:“”
一个时辰总算熬过去,谢峥出了明德楼,直奔饭堂。
书院有专为学生设立的饭堂,且两餐免费,还可无限加餐。
自从服用健体丹,谢峥胃口大了不少,一碗白米饭下肚,又吃了两个杂粮馍馍,两菜一汤也吃得精光。
吃饱喝足,谢峥慢悠悠往回走。
夕阳西下,霞光铺满天际,书院的学生们三五成群地聚在凉亭中、林荫下,或吟诗作对,或挥毫泼墨,或抚琴弄笛,尽显风雅之举。
有人见谢峥孤身一人,热情地邀请她加入进来。
谢峥婉拒,她还得回去研读《论语》。
回到春晖院,谢峥发现门头上的锁没了。
推开门,宋信立在她的床前,手里拿着木盆。
视线左移,谢峥的床铺湿了大片,源源不断往下滴水。
宋信回首,眼里是明晃晃的恶意:“实在对不住,方才不小心弄湿了你的床铺。”
如何让谢峥滚出书院?
自是让她知难而退。
床铺湿透,无处可睡,她一定会哭着跑回家吧?
得意之际,却听得谢峥理直气壮道:“无妨,宋兄将你的床铺借我将就一夜便是。”
宋信笑容僵硬在脸上:“你说什么?”
宋信觉得谢峥脑子有问题。
他好歹也是五品官之子,如何能与肮脏龌龊的谢峥同塌而眠?
谢峥露出个疑惑的表情,指向湿漉漉的床铺:“敢问宋兄,这是否是你的过失?”
宋信狡辩:“是一时疏忽,并非有意为之。”
“我从未说宋兄是有意为之。”谢峥话锋一转,“只是男子需有担当,宋兄害我无处可睡,理应为此负责。”
宋信隐隐意识到,他可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硬声硬气道:“你可以出去住。”
谢峥却是摇头:“谢某离家甚远,且囊中羞涩,住不起客栈。”
宋信哽住:“你”
谢峥端起木盆往外走:“好啦,就这么说定了,我先洗漱,劳烦宋兄稍后在外等候一阵。”
“我何时答应”谢峥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宋信愤而摔盆,“可恶!”
谢峥从水房打来热水,放在床边:“宋兄。”
宋信暗骂贱民矫情,阔步走出寝舍。
谢峥把门一关,飞速擦洗一番,顺手将短衫和袜子洗了。
今日时间仓促,又是乘车又是打扫卫生,谢峥担心弄脏书院分发的道袍,便穿了自个儿的衣服。
而今安顿下来,也该入院随俗,穿上统一的青色道袍。
谢峥将散发着皂荚香气的崭新道袍放于枕畔,指尖抚过湿冷的被褥,眸光微冷,转身将洗净的衣物晾到门口的粗绳上,继续结合批注研读《论语》。
半个时辰一晃而过。
眼睛有些干涩,谢峥合上书本,做一套眼保健操,躺到宋信的床上。
不似粗糙的麻布,丝绸被套柔软亲肤,盖在身上非常舒服。
谢峥刚掖好被角,宋信推门而入。
见谢峥还真上了他的床,宋信顿时炸了:“谁准你上我的床,盖我的被子?”
“我们不是说好了,今夜我在宋兄的床上将就一夜吗?”谢峥打个哈欠,拍拍身旁的床铺,“宋兄莫要再闹了,天色已晚,该安歇了。”
宋信:“”
谁闹了?
他何时闹了?
分明是谢峥厚颜无耻,占了他的床铺!
想到谢峥身上极有可能长满跳蚤,宋信只觉浑身不舒坦,膈应得厉害,去拽谢峥身上的被褥:“起来!你给我起来!我让你起来,听见没有?!”
谢峥哼哼两声,语气敷衍:“听见了听见了,宋兄我真的好困啊,先睡了。”
宋信快要气疯了,使出吃奶的力气,试图夺回他的被褥。
谢峥却纹丝不动,仿佛焊在床上,还欢快地打起了小呼噜。
宋信不信邪,踩着床沿继续使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