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她声音颤起来:“我要马上走。”
老太太柔柔地应了一声:“月月,听奶奶话,先去里间歇一歇。”
沈辞月点头,忽然一声哽咽,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
她像孩子在绝境里无助的哭喊:“我该怎么办啊?”
老太太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她的月月何曾有过如此绝望的时候。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会被逼到这般地步。
直到沈辞月在里间沉沉睡去,老太太才回到堂屋。
袁管事立刻迎上前,老太太摆摆手,往外头指了指。
两人出了堂屋走到院中,压低了声音。
“让老周避开怀砚那边,赶紧安排吧。”
袁管事一怔:“说走就走不成啊,来不及细细筹备。”
“马上走。”老太太语气果断,眉头深锁:“这样闹下去,元气都要耗没了。”
“大少爷那边……”
老太太叹了口气,声音里透出疲惫:“随缘吧。”
夜晚,修竹院内一片寂静。
顾怀砚一直待在书房,没有离开过。
他靠在沙发椅背上双目微阖,脑海里反复响起沈辞月最后那句话。
顾勤敲门后走了进来。
满眼的狼藉让他愣了一瞬,随即收敛心神,走到顾怀砚身侧。
“周伯给辞月安排了明早的行程。”
顾怀砚睁开眼,眼里布满血丝,他声音暗哑:“去哪里?”
“伦敦。”
他倏然起身,迈步出了书房。
慈安堂灯火未歇,他放缓脚步走进堂屋。
老太太坐在窗边的圈椅里,手里端着茶盏。见到他也不意外,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来。
“奶奶。”
顾怀砚走近,立在一旁。
老太太将茶盏轻轻搁在桌上,缓声道:“怀砚,我记得当时你求娶月月时,给我许下过承诺。”
她抬眼看他:“月月嫁给你,说什么、做什么、要去何处都由她。是不是?”
顾怀砚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是。”
“那现在,该兑现了。”
“奶奶。”顾怀砚抬眸,温声道:“她只是一时迷失了方向,并非对我无情。”
老太太望向窗外的月色,沉默片刻后开口:“月月有她的骄傲。你让她失去了自我,所以才会选择离开。”
“我明白。”顾怀砚试图理清逻辑:“她以为我站的位置,是我的世界。可我要让她明白,她存在的地方,才是我的世界。”
他语气郑重:“不需要她过来,是我向她走去。”
老太太转过头,深深看了他一眼:“可她的世界,已经不存在了。”
“你到底明不明白,她此刻最需要的,是找回自己的价值,重新建立属于她的世界。”
顾怀砚带着坚定的执着:“那我陪她找,一起重建。”
“怀砚。”老太太的语气重了几分:“给她时间和空间,让她自己想清楚。”
“那如果她一直想不清楚呢?”
“或者,她想错了方向,决定再也不回头了呢?”
老太太站起身,看着他眼中的惶然,心中酸楚。
她转身时艰难地说出那句话:“那就是……你们缘尽了。你就放手吧。”
“放手”二字,如一记重锤,砸在顾怀砚头顶。
“祖母——”
他压抑至极一声低呼,直挺挺地屈膝跪了下去。
老太太倏地转身,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求您……”顾怀砚声音微颤:“看在我这十多年的一片真心,给我一个机会。”
老太太心中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