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时,就开始算顾怀砚还有几天才能回来。
去项目公司实习的念头像一颗小种子,生根、发芽,即将破土而出时,顾怀砚如期归来。
此刻的沈辞月将那些纠结、别扭的情绪,统统丢到脑后,当他如菩萨,恨不得见到时上去就拜。
事与愿违。
顾怀砚从午后踏入澹园,整个下午都在怀德堂。
眼见到了傍晚,沈辞月坐不住了,她一刻也不能等。
提着一口气匆匆出了修竹院。
夏季园里的景色,是一年之中最明艳的时刻。
曲水里荷叶铺展,粉荷交颈相依,锦鲤在水中穿梭泛起阵阵涟漪。
沈辞月不自觉放慢了脚步。
这些天一直在内院,除了老太太也不见其他人,此刻离怀德堂越来越近,心中怯意渐生。
转念一想,若今日不说,等积压多时的勇气散去,恐怕后续也不敢再提,那就也别谈什么未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步伐坚定地继续前进。
怀德堂内,沉香袅袅,满室静谧。
顾怀砚坐在庄重威严的太师椅里,两侧的官帽椅依次排开。
澹园里的长辈齐聚一堂。
她没想到顾怀砚是和他们在议事,想退出时却已来不及了。
“阿月?”沈喻敏看见她,轻唤了一声。
顾怀砚闻声侧首,眉梢微挑,眼里掠过一丝意外。
沈辞月心跳得厉害,一时进退两难。
她站在门口低声说:“我……有事。”迟疑一瞬,还是打算先退:“等议事结束我再来吧。”
顾三夫人声音带着笑意:“既然寻到此处,那想来不是私事,不妨说来听听?”
“阿月,来,坐下说。”沈喻敏起身,朝她招手。
沈辞月只能上前,向长辈逐一行礼,随后走到主位对面的末席坐下。
抬眼望去,墙上悬着一幅书法作品,只有二字——“怀德”。
字间的浩然之气让首次踏入此地的她心绪激荡。
萦绕在心头的慌乱被一种沉稳的力量,悄然替代。
顾怀砚沉声开口:“什么事?”
众人目光投向末席。
沈辞月在注目下,不由得再次紧张起来。
她垂下眼睫,稳住气息,将这些天盘踞在心底的执念说了出来:“我想去南岸文旅学习。”
席间一时无人接话。
顾三夫人率先打破沉默。
她目光带着几分审视扫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阿月这是在说笑?”
沈辞月还未来得及回复,顾廷曜便开口,语气平和:“这件事,会不会太早了?”
“确实早了些。”顾三夫人当即接话:“再说你学的是国贸,专业并不对口。”
沈辞月心口一紧,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攥起。
“父亲,三婶不急,”顾怀砚温声开口:“小月定是有自己的想法,不妨听她说完。”
沈辞月抬眸间与顾怀砚目光相接,他嘴角柔和的弧度仿佛带着一股安定的力量,让她平静不少。
“父亲、三婶。”她稳住声线,娓娓道来:“项目涉及南岸的古建筑群,我从小就对古建感兴趣,所以想借着这次难得的机会,跟着专业团队学习点新知识。”
顾怀砚神情微动。
南岸古建前期调研那次,在现场巧遇后,便知道她私下学习相关专业。
只是没想到,她对这个专业的热爱,远比他预想得更强烈。
顾廷曜眉头微蹙,觉得不妥:“阿月,家族里的人不站台前,这是规矩。”
沈辞月心一沉,但并未退缩:“父亲,我不会以顾家名义出现。”
她像是在权衡什么,停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