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与将军从来不合,也不希望他在你死后仍留在我的身边,因此挑拨离间,将他也扯入局中,只是将军实在忠诚,临时反水,成为你计划中唯一的变数。”
丞相忍俊不禁:“有趣,没想到在陛下眼中,臣竟然痴情到忘我。”
“我不会给将军定罪。”沈亦川没接茬,故意刺激他,“不仅如此,我还会遣散后宫,和将军生下姜国的小太子,与他白头偕老,恩爱不疑。”
空气中跃动着浮尘,丞相整个人沉在黑暗之中,从狭窄通风口切进来的光,恰好隔开他和沈亦川。
丞相脸上从容不迫的笑容淡下去,看着落在地上的那束昏黄的光,冷漠道:“臣不过将死之人,陛下同我说这些做什么?”
沈亦川刺激加倍:“这些东西,你也本该有的。”
丞相突兀地冷笑一声,气势骤然尖锐,“陛下莫要玩笑了,我不过是你平衡朝堂、用过就扔的棋子,怎可与你心尖尖上的将军相提并论?”
沈亦川:“你与将军在我心中并无不同。”
“不同?”丞相的君子假象裂开一道缝隙,他面无表情地逼近沈亦川,“为了将军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将我逐出宫去的人是谁?不让我咬情窍的是谁?答应陪我度过情期,却在我情期最后一日去找将军的人是谁?”
沈亦川目移。
是的。
将军太容易死了,一死就重开,沈亦川没办法像对待将军那样对待丞相。
白天沈亦川宣布封丞相当皇后,晚上就能传来将军的死讯。
相比之下,丞相就安全很多。
结果对方压根不安全,纯地雷。
之前的沈亦川暂时没找到平衡的办法。
现在有了。
丞相比沈亦川高半个头,他的面目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语速飞快地说了那么多,到最后又突然轻缓。
他捧起沈亦川的脸,指腹缓慢地拂过沈亦川眼睫。
“你看,川川。”丞相说:“就连现在,你的眼里也没有我。”
沈亦川抬眸看他,丞相摇头轻笑,笑得十分苦涩。
他就着这个动作低头,冰冷的唇瓣贴上沈亦川柔软的唇,只轻轻碰了一下,便迅速分开。
而后一言不发地后退,坐在地上,兀自斟酒。
最后对着居高临下看他的沈亦川遥遥举杯,将酒液一饮而尽。
杀人的毒酒通常当场见效,丞相很快就感受到了这酒的厉害,他感觉眩晕,眼皮像挂了铅坠一样不断下沉,但想象中五脏六腑燃烧割裂的剧痛却并未出现。
不像毒。
不是毒,还能是什么?
丞相脑海中飞快闪过一个念头,但还未等他细细思索,意识便骤然消散。
再醒来,人已经不在阴暗脏污的地牢了。
一睁眼便能看到织绣着繁丽花纹的帷幔,身下是柔软的床榻,不远处摆着两只尚未点燃的香炉。
一间不大的小房间,石门紧闭,夜明珠散发着幽幽的光。
丞相支起身子,环视一圈。
他没死。
被沈亦川关到了之前关沈亦川的地牢-
丞相事件结束后,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的沈亦川,靠着一点针对恋爱脑的小妙招,成功让之前无论如何都不愿开口的皇兄,交代了地牢位置。
皇宫之下有四通八达的地道,前朝皇贵妃和她的情人就是靠这个私通,当初皇兄造反失败,也是从地道离开。
而他本人这些年也是在地下行动,皇宫里有不少皇贵妃死前留给他的人给他通风报信,因此沈亦川一直没逮到他和他的势力。
很扯。
皇兄的坦诚,更加让沈亦川确定了对方挂比的事实。
他调查的时候自然不会放过暗道这种经典要素,然而盘查了整个京城都没查出半点异常。
皇兄说完,沈亦川才能在自己调查过不知道多少次的地方,发现异常。
细微的bug无关紧要。
沈亦川给丞相的酒里掺了何风倾情研制的特效蒙汗药,丞相一连睡了五日,刚好方便转移。
现在丞相被关在地下,沈亦川每天下朝就能去见他。
而丞相本人也适应良好,精神状态比之前强了不少,说话也不拐弯抹角了,非常直白、坦率地向沈亦川倾诉自己这些年对他的看法。
一会说他水多□□,一会又说自己下贱无耻,等真弄进沈亦川的小壶以后,人又温和起来,一边舔沈亦川湿漉漉的眼睫,一边碎碎地讲些又烧又腻的情话。
经过这几个梦,沈亦川已经很习惯这种相处模式了,甚至比起一本正经风度翩翩的表面丞相,现在这个剥去了所有身份和伪装的他,反而让自己更自在一点。
但话又说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