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住沈亦川的手,抽出刻刀,沈亦川平静地望过来。
迎着扑面而来的信香,将军直接将沈亦川抱起,放在床上。
还给他盖了被子。
“外面的小太监说陛下不好好睡觉,这几日几乎没怎么睡过。”
沈亦川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将军说着,手指轻快地蹭了下,沈亦川下意识地闭眼,眼睫扫过他的手,带来细微的痒。
将军摩挲着指腹,扭过头不看他,冷硬道:“臣一介武夫,笨手笨脚,不得陛下欢心,臣这就去找何风帮陛下度过情期。”
沈亦川的脑袋碰到枕头才觉得有点困,发达而亢奋的神经开始出现休息的征兆,他慢吞吞地眨了下眼睛,合理指出,“我没有讨厌你。”
将军看他,“陛下这话可有三分真心?”
“满分十分那就是十分,满分一百分那就是一百分。”沈亦川一本正经道:“总之就是满分。”
将军嘴角飞快勾了下,一直紧绷的状态也放松许多,眉眼带了一点笑意,“陛下非我不可?”
沈亦川没有立刻回答,他把将军盖在他身上的轻薄被褥往下拉了拉,严肃考虑一阵后,严肃地点点头,“大部分情况是这样的。”
现在再提别人未免太煞风景,但将军实在忍不住,“那何风呢?你后来填充后宫的那些乾元呢?”
沈亦川歪歪头,“不一样吗?”
将军扭头就走。
走到门口站了一会,又重新回到那个沁闷着甜香的房间,在沈亦川不明所以的注视下,坐回到走之前的位置。
“什么叫我和他们一样?”将军气得眼睛都红了,说话也哆嗦,压着嗓子语无伦次道:“我和你认识多久?他们和你认识多久?我能为你做什么,他们能为你做什么?一群臭鱼烂虾也配和我比?沈亦川你有心吗!”
沈亦川耐心道:“不要这样说自己,你的每一面都很好很优秀。”
将军扭头再走。
沈亦川有点困了。
将军被他勾引出来的一点点信香对他来说刚刚好,他的身体舒缓下来,困意欲浓,眼睛一闭,很快就要进入梦乡。
快睡着时,将军又扭头回来了。
他站在窗边,面色冷酷,状若修罗,好像下一秒就要震断浑身筋脉,血溅当场,成为沈亦川此后多年的噩梦。
沈亦川勉强撩起眼皮,又闭上眼,艰难地往里挪了挪,拍拍空出好大一片的床。
最后实在忍不住,脑袋一歪,睡了。
将军额角青筋直蹦,脑子里盘旋着无数思绪,沈亦川对别人是不是也这样?他这幅信任情态究竟是真是假?自己莫不是真要因为这不痛不痒暧昧模糊的三言两语又变回被他用过就丢的狗?
太多了,沈亦川的一言一行牵扯着他的灵魂,让他夜夜难寐。
将军更衣,躺在沈亦川身侧。
没一会,沈亦川就熟稔地和他贴在一起。
将军闭上眼睛。
算了。
享受此刻-
沈亦川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将军已经走了。
一起消失的还有他这几天刻的大大小小傅斯衡。
将军留下一张写了很多字的纸条。
交代了他和丞相的造反计划,说明行宫里丞相让他做的各类人员布置,点名造反的时间地点。
最后言简意赅地告罪,说自己罪无可恕,并不奢求沈亦川的原谅,只是迷途知返,之后如何,随他处置。
沈亦川把纸条烧了。
这些消息并不新鲜。
两天前就有人通风报信,将造反计划全盘托出。
那人是行宫中的聋哑老太监,之前在先皇身边侍奉,为先皇挡过一次毒酒,变成聋哑人后便被送到行宫,做一些不怎么累人的简单工作。
老太监不知受谁所托,将写了一整面的布帛交给他,布帛上的字迹歪七扭八,完全看不出是出自谁之手。
沈亦川本来以为是皇兄干的。
但皇兄现在人在监狱,被人严防死守,不大可能传递消息。
皇兄要是知道他们俩要造反,他早拿出证据,或是在其中运作几分,也不至于进了监狱。
于情于理都不大可能。
那嫌疑人就剩两个。
将军和丞相。
将军今早留了纸条,一件事没必要重复做,排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