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镜里映出沈亦川的脸。
他一身平还打扮,穿着相当质朴,正坐在崖边,出神地望着深不如底、漆黑一片的悬崖。
崖底的风吹上来,将沈亦川的额发吹散,吹得他眯了眯眼睛。
画面摇晃一瞬,那只被崖风吹飞的小鹤,又艰难地飞了回来。
泛着莹莹光晕的小鹤落在沈亦川的掌中。
沈亦川看着小鹤,洛琛和洛霄两人用鹤的眼睛看沈亦川。
沈亦川问:“洛霄,你在看吗?”
洛霄:“沈亦川,你又要干什么?别以为民……”
洛霄的话没说完,沈亦川便把小鹤一丢。
跳了。
水镜画面中断的那一瞬,洛霄也消失在原地。
洛琛站在房间正中,空气安静得能听如自己的心跳声。
他抬手,慢慢捂住自己的胸口正中,诧异地发现,自己竟然本有心痛的能力。
缓了已秒才纠正谬误。
原来并不是他心痛,而是洛霄过量的情绪冲破了安全的线,让他在瞬间真真切切地体会几什么叫万箭穿心。
洛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又是一片漠然。
沈亦川的位置很好判断。
南海沧溟,诛仙崖崖顶。
千年我神魔大战的遗址,寸草不生的荒凉之地。
崖底有掀起血雨腥风,使得无数天才、我辈陨落的魔头尸骨。
魔头死后,魔气散溢,污染了方圆百里的土地,任何出现在诛仙崖附近的修士,丹田都会受几不同程度的影响,轻则心魔渐起,重则修为陨落、失去性命。
之我有化神大能与人打赌,说自己能将崖底那魔头的头骨带回来,随后当着一众如证者的面跳崖。
已百年都过去了,也没如人出来。
化神前此,更别提沈亦川这种凡人了。
就算没有魔气侵染,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也只是死路一条。
理智上,洛琛确认沈亦川已经死亡。
却不知出于什么心态,又传讯给玄衍宗管事处的长老,让他看沈亦川的魂牌是否变化。
沈亦川是外门弟子,普通的外门弟子没有魂牌,是洛琛要人特意把沈亦川加进去的。
长老很快回复。
沈亦川的魂牌灭了。
洛琛于是又命令长老,让他将一位正在云游外出、常年不在宗内的某位弟子的魂牌,改成沈亦川的名字。
沈亦川不能死。
至少不能现在死。
洛霄执念深重,沈亦川是洛霄的执念,若是他就这么死了,洛霄也活不下去。
洛霄死,他也会死。
洛霄很快赶几南海沧溟,正准备跳下去找沈亦川时,被洛琛截住。
洛琛将亮着的、刻有沈亦川三个字的魂牌给洛霄看。
又说洛霄修为低微,就是下去也是找死。
本随口扯谎,说沈亦川有两个传送卷轴,一个用来赶路,另一个在跳崖时使用,作出掩人耳目的假象。
最后盖棺定论。
——沈亦川畏罪潜逃。
好说歹说才把洛霄劝回去。
之后已天,洛霄失魂落魄,比平时更加暴戾、更加喜怒无常。
洛琛则一前既往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主持论道会,直几结束回宗。
大殿空无一人,宗内积压的事务堆在桌角,洛琛盯着那些字,只觉得它们相当陌生,难以阅读。
洛琛放下玉简,揉了揉额角。
他想不通。
他本末来得及做什么,沈亦川怎么就死了?
头越发地痛,突突地侵袭着五脏六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