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鸿城会议桌上的地契卷轴堆叠成一座小山,红色的火漆印章将边缘的边角料全部封死。割地建城的事宜终于盖棺定论。
而在震旦帝国的巍京,三年过去了。
天京下方,那座巍京属于摄政龙主的庞大行宫里,空气中飘散着浓烈的药草气味。
巨大的白玉浴池占据了寝宫大半个房间,水面上升腾起一层层白色的雾气。
水质呈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淡青色,水珠落在池壁上,没有出任何声音。
妙影闭着眼睛,浸泡在这池温水里。
白色的长被高高挽起,固定在一根雕刻着云纹的玉簪上。
水波没过她的肩膀,一丝温热顺着她肩膀上的那一处旧伤疤渗进去。
三年前,在伏鸿城皇家理工学院大门外,那几个不知死活的人类学生带来的冒犯和随之引的怒火,早在这几年时间的冲刷下平息了下去。
这并非是因为妙影本身宽宏大量,而是夏海峰把伏低做小的功夫做到了极致。
水池外传来了极为轻缓的脚步声。
夏海峰提着一个沉重的青铜水桶,停在浴池边缘五步远的位置,直接双膝跪在玉石板上,把水桶放在身侧。
“殿下。”夏海峰低下头,“今年的永生泉泉水,刚才从莱弥亚那边空运过来了。”
妙影没有睁眼,她的手臂在水中划动了一下。
“倒进来。”
夏海峰解开水桶上那一层层用符文锁死的封印。
桶盖揭开,一股极度精纯的生命神力裹挟着难以名状的清凉气息瞬间从桶里溢出。
这是莱弥亚通过种种外交手段,并且付出了大量蛛丝贸易作为代价,从尼赫喀拉的刚刚复苏,将纳迦什的影响去除干净的永生泉方求取来的真正奇物。
他拿起一个银质的勺子,将那清澈见底的泉水一勺一勺地舀出,倾倒进白玉浴池里。
两者接触的瞬间,浴池里的淡青色水面泛起了一阵涟漪。
尼赫喀拉诸神赐下的生机遇到了热水,水面上瞬间浮现出点点类似微小绿色晶体的光斑。
妙影深深吸了一口这混合着浓郁生命能量的空气。
体内在几百年前因为法术反噬留下的常年散着隐痛的暗伤,在此刻传来了明显的酥痒感。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龙躯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进行重组,那些曾经被法术反噬破坏而导致愈合极慢的伤口,正在一点点合并,尽管度很慢,但如果一直这样沐浴,也足以让她痊愈的时间提前百年。
“这水的效果,比前两年的更纯粹。”
妙影睁开眼睛。
“精灵那边,大漩涡这几年稳定了。”
夏海峰跪在水汽的边缘,
“混沌魔力衰退后,尼赫喀拉诸神在喀穆里复苏的力度增强了,那个死灵,纳迦什的污染被彻底清除了,这水是直接从泉水的最底层抽取的最新鲜的一股,阿图姆国王听说您的身体有恙,我恳求他,把最好的一批专门划给了您。”
妙影的后背靠在温润的玉石壁上,
“伏鸿城那帮所谓议员最近有什么动静。”
“他们在分地。”
夏海峰汇报,
“他们打下了那个名叫骸骨平原的地方的南侧一大块地盘,塞拉把地分给了那些在山沟里憋了十几年的难民和雇佣兵,当然,我们玉血族在这期间出力不小,也拿到了一些庄园的所有权。”
妙影看着水面上漂浮的绿色光斑,感受着数百年未曾有过的舒畅感,思考了起来。
人类和老鼠在那片充满污染的地方建城,对震旦没有任何坏处,反正那地方和震旦之间,隔着食人魔王国和印地,震旦也管不到那么远。
长垣那边的军备竞赛这几年一直在打拉锯战,震旦也需要埃斯基的史库里东部集团展,带来更加稳定的弹药工厂和炮灰工厂。
妙影的手指在水面上轻轻波动,
“这几年在武器和物资上多给他们开几条绿灯。只要我不痛了,天离裂土的统治权就在他们手里。谁能提供泉水,天朝就准许他们在那片废土上安营扎寨。”
“是。”夏海峰低眉道。
妙影看他仍然无比英俊的面容,突然兴起,将他拉进了浴池,按在了水中,享受着这个不需要呼吸的男人在身下的服务。
几乎是同一时刻,在距离巍京几万里外的骸骨平原上。
现在已经是分封命令下达后的第二个月。
阿蒙拉的盆地的东侧入口,几十辆由沉重的铁皮和粗木拼装而成的蒸汽拖拉机停在峡谷边缘的空地上。
阿斯崔铁甲军的将军骑着一头从南地雨林里抓来的披甲战兽,停在车队的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