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斯基闭关的密室的大门是铅板夹层的,厚度足有一尺,关上时会出类似潜艇舱门闭锁的沉闷声响,将外界的一切喧嚣,光线,魔法之风,连同那种若有若无的窥视感,统统隔绝在外。
这里没有窗户,照明全靠镶嵌在天花板上的电灯,惨白的光线洒在冰冷的金属手术台上,让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停尸房。
埃斯基此时就赤身躺在那张手术台上。
“呃,嘶……”
他吸着冷气,手中的手术刀毫不犹豫地切开了自己左胸的皮肤。
那里,原本应该是伤口已经结痂的地方,此刻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像是腐烂了很久的老树皮。
奸奇信徒的诅咒并没有完全随着生命之风的爆而消散,它们像是附骨之疽,潜伏在深层的肌肉和经络里,试图在每一个深夜将宿主拖入变异的深渊。
埃斯基咬着牙,手腕稳得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床,刀锋深入,挑开暗红色的肌肉纤维,露出了下面跳动的,被几根泛着紫光的血管缠绕的心脏。
这种操作给他带来了钻心的痛。
因为没用麻药,麻药会麻痹他的感知,让他无法精准地判断那些诅咒能量的流向。
他必须在极其清醒,甚至可以说是过分清醒的状态下,亲自对自己动刀。
埃斯基看着自己敞开的胸腔,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厌恶,尽管是女儿精心准备的,但这身体实在是太差劲了。
拼凑的基因,炼金术催熟的肉块,哪怕有了迭代了三十多年,吸收了史库里,蜥蜴人,莱弥亚,震旦的科技加持,在真正的高阶力量面前,依然脆得像张纸。
那个小小的传令兵,只需要一把附魔匕,就能差点要了他的命。
这算什么?
他猛地用力,手术刀挑断了一根紫色的血管。
“滋——!”
一股恶臭的黑血喷了出来,溅在无影灯上,出刺啦的腐蚀声。
埃斯基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从旁边的托盘里抓起一把绿色的粉末——磨碎的高纯度次元石粉末,混合了这种强效抗生素和再生药剂,是斯卡文给高级成员用的魔法药膏的升级版本(魔法药膏的桌面效果是立刻加血点)——直接把这些粉末塞进了自己还在冒血的胸腔里。
“啊!!!”
这一下,就连他也忍不住惨叫出声,次元石的能量在体内炸开,像是火在烧,像是无数把小刀在刮骨。
但这正是他要的。
以毒攻毒。
用斯卡文系的次元能量,去中和,去吞噬奸奇系的力量,用混沌对抗混沌,在混沌魔域里本就是常态。
身体在手术台上剧烈抽搐,肌肉像是有老鼠在皮下乱窜,汗水混合着血水瞬间打湿了台面。
过了许久。
埃斯基的呼吸才逐渐平稳下来。
他看着胸口那个已经不再流黑血,而是开始渗出鲜红血液,并且肉芽正在快蠕动的伤口,常舒了一口气。
“活下来了。不过,还不够。”
他拿起旁边的一个金属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个硬币大小的,闪烁着微弱绿光的机械装置。
那是他这几天连夜赶制的——次元石微型起搏器。
既然这颗心脏这么弱,既然它连供血都供不明白,那就给它加个泵。
埃斯基将那个起搏器塞进了胸腔,精巧的机械爪自动扣住了心肌,几根极细的导管插入了主动脉。
“嗡——”
一声极其细微的嗡鸣声响起。
起搏器开始工作了。
一股股带着次元石能量的强劲血流,被泵入全身的血管。
那种力量感,那种久违的。仿佛要爆炸一般的充盈感,让埃斯基舒服得差点呻吟出来。
他快缝合了伤口,涂上特制的愈合胶水。
然后,撑着身体,挪到旁边的一张金属椅上,按下了桌上那个巨大的通讯仪的按钮。
“滋滋,沙沙……”
一阵杂音后,那头传来了一个暴躁的矮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