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钟在光线刺破窗帘缝隙的那一刻准时报警。
我猛地睁开眼,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格挡的姿态,直到指尖触碰到柔软的棉被,那种残留的战场应激反应才像潮水般退去。
肌肉很酸,是那种过度透支后的钝痛,但骨缝里却涌动着一股比昨天更充盈的力量感。
我握了握拳,指节出一串密集的爆响,昨晚留下的几处淤青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
看来李学明的理论是对的。这种“共生”关系,确实让我这具身体的恢复能力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摸过手机看了一眼。上午十点半。
屏幕上除了几条垃圾短信,没有新的警报。那个该死的老狐狸李学明暂时没搞事,学校群里也没炸锅,一切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生过。
今天是周日。
我长吐一口浊气,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触感顺着脚心往上爬,让人清醒。
拉开房门,一股浓郁的食物香气顺着楼梯飘了上来。是皮蛋瘦肉粥,还有煎培根和某种烤面包的焦香味。
胃部瞬间出一声雷鸣般的抗议。昨晚那场高强度的“体育锻炼”消耗太大,我现在饿得能吞下一头牛。
顺着楼梯往下走,客厅里的画面让我脚步微微一顿。
餐桌旁坐着三个人。
如果是不知情的路人看来,这绝对是一幅温馨和谐的家庭聚餐图女主人端庄优雅,客人拘谨客气。
但在我眼里,这幅画面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违和感。
孙丽琴坐在主位。
即使是在家里,她也维持着那种集团总裁的强大气场。
奇怪的是,明明外面是快三十度的高温天,家里冷气也没开多大,她却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高领薄羊绒衫。
领口很高,严严实实地护住了整个脖颈,甚至连锁骨都没露出来半分。
她手里拿着汤勺,正慢条斯理地搅动着碗里的粥,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品尝法式浓汤。
在她的左手边,是李梅。
这位昨晚刚被我“深度治疗”过的女老师,此刻换回了那套整洁的职业装——虽然有些皱巴。
她低着头,脸几乎要埋进碗里,拿着筷子的手有些不自然的抖动,耳根红得像滴血。
而在孙丽琴的右手边,居然是吴越。
这小子缩在椅子里,像只受了惊的鹌鹑。
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荡然无存,手里捏着半片面包,半天没敢往嘴里送。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盘子,眼底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整个人散着一种“我想消失”的强烈气场。
“醒了?”
孙丽琴虽然没抬头,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她放下的汤勺磕在瓷碗边缘,出“叮”的一声脆响。
这一声,把桌上另外两个人都吓了一跳。吴越手里的面包屑掉了一桌子,李梅则是猛地坐直了身体。
“嗯。”
我挠了挠乱糟糟的头,趿拉着拖鞋走过去,拉开李梅身边的椅子坐下,“这一觉睡得太沉,连闹钟都没听见。”
视线扫过三人,我随口打了个招呼“都在呢?吴越你小子起这么早?昨晚没睡死过去?”
听到我的声音,吴越浑身僵硬了一下。
他极其缓慢地抬起头,视线在接触到我的瞬间又触电般弹开,根本不敢跟我对视。
“啊……嗯……醒……醒了。”
他结结巴巴地回了一句,声音哑得像是吞了把沙子,“天一……早。”
“早个屁,都晒屁股了。”
我没在意他的反常,以为他还在后怕昨晚的事。毕竟对于一个普通高中生来说,那种场面确实够做几年噩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