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的学校生活,对我来说就像是一部放了慢倍的黑白默片。
坐在教室里,周围是同学们备战高考的沙沙写字声,讲台上是老师唾沫横飞的讲解。
这些曾经让我感到压抑、焦虑的声音,此刻却显得那么遥远,那么不真实。
我就像是一个混入羊群的伪装者,披着名为“高中生”的皮囊,在角落里静静蛰伏。
“天一,这道导数题你会吗?”前桌的女生转过头来问我,手里拿着一张卷子。
我抬起眼皮,扫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公式。
甚至不需要思考,大脑就像是一台精密的计算机,瞬间给出了最优解。
药剂强化不仅仅是肉体,连神经反应度和逻辑思维能力都提升到了一个恐怖的层级。
“选c。”我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重新趴回桌子上。
“啊?你都不算一下?”女生有些诧异。
我没有理会。
不是装高冷,是真的提不起劲。
体内的那股力量在沉睡,像是一条吃饱了盘踞在丹田里的巨蟒。
这种极致的平静,其实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压抑。
我知道,所有的精力、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杀意,都在等待着那个时刻——今晚八点。
在那之前,任何多余的动作都是对能量的浪费。
就连平时最活跃的吴越,今天也出奇的老实。
这货坐在我旁边,整整一天都没怎么说话,只是时不时地把手伸进书包里,摸索着什么——我知道,他在确认那把被他磨得锋利无比的折叠刀,虽然那玩意儿比起他的“爪子”来说就是个玩具,但那是他作为一个人类最后的心理慰藉。
终于。
“叮铃铃——!”
放学的铃声响彻校园。
这声音在其他人耳朵里是解脱,在我耳朵里,却像是拳击台上开赛的钟声。
“走。”
“回我家。”
我目不斜视,大步流星,“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
回到家时,家里静悄悄的。
我妈还没回来,保姆阿姨做好了饭菜就离开了。
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红烧排骨、清蒸鲈鱼、白灼虾……都是高蛋白的硬菜。
这显然是我妈特意交代的,她虽然不知道真相,但昨晚那个“还在长身体”的理由让她上了心。
“吃。”
我给吴越盛了一大碗饭,几乎是按着他的头让他坐下,“别抖,把手里的汗擦干。”
吴越看着满桌子的菜,咽了口唾沫,拿着筷子的手确实在微微抖。
“天一,我……我有点吃不下。”
他苦着脸,脸色有些白,“一想到今晚要去干那个老怪物,我就胃疼。你说万一……我是说万一,咱俩折在那里咋办?”
“咔嚓。”
我咬碎了一块排骨,连骨头带肉一起嚼碎咽了下去。
“没有万一。”
我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如同深海般的死寂,“从我们喝下那玩意儿开始,退路就被堵死了。要么把他弄死,要么被他弄死做成标本。你想选哪个?”
吴越打了个哆嗦,眼神里的恐惧慢慢转化成了一股狠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