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殊俯下身去触那片红色,手指捻了又捻,心里只余下一个念头——
他又食言了。
明明答应会留在这儿的。
他又食言了。
云殊沉默地站起身,看了眼寝殿内精致如旧的摆设,水雾温着的桃花酿按她的习惯放在窗边的石台上。
她取下喝了一口,酒香浓醇,和当年一样,猝不及防就把她拉回了八千年前与玄尧初见的那一眼。
皎月流光,少年心动。
她放下酒坛,柔和的神力从身上倾泻而出,漫过寝殿,漫过昆仑宫,漫到这九天之上的各处,仍然没有一丝玄尧的痕迹。
他就这么不见了。
在她褪仙成神,获得神格的这一日,消失不见了。
云殊在心里告诉自己:
他不见了,这世上就再无可以威胁三界的存在。
这是一件好事。
可她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她垂下眼帘,手指抚上发间的凤钗。凤钗冰凉冰凉的,没有它主人的半分温度,握在掌心里,却时不时地泛起玄金色的亮光。
她眼眸突然动了一动。
不见了。
不代表她不能找回来。
不见了又怎样?
她会去找他。
她一定会找到他。
之后的几日,昆仑宫大门紧闭。
应白沭真神要求,不论谁前来恭贺拜会,一律谢绝不见。
包括曾经交好的几位。
千攸穿着新制的丝绸袍子站在宫门口,一口利齿都快磨碎了,他看向一旁老僧入定般的洛长琴,气上心头道:“不是,你到底来这干嘛的?要修炼回你的族地去修,别来这碍她的眼,你看看,她都不愿意见我了!”
洛长琴抬眉瞥了他一眼:“青丘少主焉知不是相反的缘故?”
“好啊你……!”千攸没想到洛长琴历劫回来后口齿伶俐了不少,半晌才回味过来,恼道:“既然你这么说,不如你我挨个来,看看她见谁!”
洛长琴盯着宫门:“……只怕你和我都不是她想见之人。”
“你这话什么意思?还有别人?”千攸头皮一炸,看到洛长琴隐晦的目光,恍然明了道:“你是说玄尧?怎么可能,师姐可是亲手……”
他说到后面几个字声音轻了点,四下看看无人后接着说:“就算此间有误会,魔神也已经陨落了,此事千真万确,龙族讣告四海,已将他的名字从帝君册上抹除,若无圣域启示,他们怎敢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