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殊捏紧拳头,沉沉吐出一口气,抿唇道:“长清师兄呢?他在何处,我答应过要去看他。”
“长清君他……”公孙雅刚开口,整座峰顶便被另一股强有力的气息笼罩。
“他不在。”
人未至,声已到,那如玉石泠响般的声音毫不掩饰自己的身份。
玄尧身着龙纹雪衫,长发以一节檀墨色骨簪扣在脑后,许是施术赶来,风拂乱了他的头发,丝丝缕缕的银白发丝落在肩头,无端给他添了一抹冷漠疏离的厌世感。
但当他的眼眸转向云殊时,又确确实实是有温度的。
“他被调去中州镇压邪祟了。”
玄尧很平静地道出这一事实,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被他说得如同神谕。
公孙雅低下头去,牙齿止不住地打颤,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只要面对这位仙长,她就会感到泰山压顶般的畏惧,甚至连头都抬不起来。
可云殊不是公孙雅,她可以直视玄尧的眼睛。
“谁调去的?”她问。
“我。”玄尧罕见地没有用代称,而是用了最朴素的自称。
瞧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周玥几次想说什么都没敢说出口,小心翼翼地拽了拽云殊的袖子,示意女儿莫要出言不逊。
云殊深呼吸一口气。
她先是看了看身后的父母和同门长老,接着又看了看有恃无恐的玄尧,狠狠扯着玄尧的胳膊就往外走。
玄尧这会出奇地顺从,很配合地掐了个诀屏蔽两人的行踪,留下没反应过来的四个人面面相觑。
“你想干什么?”云殊行至没人的空地,嫌恶地丢开玄尧。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嘲讽,竟是连半分好脸色都不打算给他了:“怎么?骗了我还不够,还要在我的人历劫的时候横插一脚?”
“玄尧,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在我看来既无耻又下贱,只令人作呕!”
她将毕生所x听过的难听话全部砸在面前的男人身上,搜肠刮肚地试图从他脸上看到一丝难堪。
可是没有。
他敛着眉目耐心地听完了她所有谩骂和训斥,嘴角慢慢扯出纵容的笑。
“骂完了?可有高兴些?”
仿佛只要她高兴,他受再大的侮辱也无所谓。
这种诡异的温柔让云殊愈发烦躁,她几乎是在他伸手即将触碰到她的一瞬间,反应激烈地躲开。
“骂不完。”她的话掷地有声,“你做的那些事三天三夜都骂不完,只是我突然觉得,没有这个必要了,冥顽不灵,何必浪费口舌。”
她缓缓退远,身后是高低错落的山峰,她在云与山的空隙中拔出剑,剑锋明晃晃地指向玄尧。